江岁华笑意嫣然,像是完全没有注意到她一字一顿咬牙切齿的语气。“不客气。”
“飞骑大将军府的温夫人九月二十六要办赏秋会,特意给咱们府上也下了邀帖,邀咱们府中的姑娘都去,温夫人派人送邀帖时还特意嘱咐府上无论嫡庶亲疏,只要是适龄的姑娘都去。叫你来慈安院也是为了这件事。”太夫人语气含笑。
江岁华讶异地抬眼,霍重九曾跟她说过,飞骑大将军隶属三皇子一党,既然如此,将军夫人办赏秋会为何要给太子一党的太师府下邀帖,更让她觉得奇怪的是这位温夫人的特别嘱咐,虽未指名道姓,但霍如秀养在长叔母院中,整个霍府便只有她是能被嫡庶亲疏分开的存在,这不是明摆着要她去么。
“晚辈出身农家,只怕上不了台面去了给府上丢人。”江岁华下意识推拒。
“嗤。”霍如云还是没忍住。
太夫人却摆摆手。“不打紧,赏秋会无非是赏赏花喝喝茶,闲聊几句也就过去了。你成日在府里闷着,出去转转也好。若是怕生,只管跟着云儿玉儿。”
太夫人如此言辞恳切,江岁华也不好再拒绝,点了点头。“是,多谢叔祖母。”
当今天子子嗣不茂,朝中大臣自然而然地变站成两党,即便人人皆知霍太师府和飞骑大将军府各自支持太子和三皇子,但天子尚在,他们仍要维系表面的风平浪静。不亲近,但也不会刻意疏远,不远不近关系的拿捏将军夫人明白,太夫人更明白。
“正好,将军府还送了几匹缎子来,正好给府里几个姐妹挑了去做身新衣裳。”
霍如云随着母亲到的最早,却偏偏要等到江岁华来了才能挑选,心里不爽,所以太夫人话音刚落,霍如云目的性十分明确地开口。“祖母,母亲我想要那匹胭脂色的料子。”
她顿了顿想起江岁华常穿的那身浅紫色衣裙,又伸手一指。“还有那匹浅紫色的。”
看着侍女将两匹料子抱到身后,霍如云挑衅似地冲江岁华看了一眼。
可江岁华视线一直落在堆放的料子上,没有匀出一分一毫给霍如云。
“阿满姐姐先选。”霍如玉声音冷冷清清。
按长幼齿序,第一位挑选的合该是霍如秀才对。“如秀姐姐今日怎么没来?”
霍如玉言简意赅。“她病了。”
病了?
江岁华想起那张温婉可人的面容,又想到在府中看见的那位陌生男人,眉心微蹙。
在霍如玉的注视下,她随手挑了两匹颜色浅淡的料子。
“妹妹请。”
霍如玉还是挑了她素日爱穿的青绿色。
“玉儿成日不是穿绿色便是青色,半月后的赏秋会也该穿得鲜亮些才是,叔母瞧着这匹藕色的还有那匹樱桃色的料子都好看。”有老太太敲打着,她几次想说两句江岁华都生生憋了回去,闷了一早上的郑氏声音都有些滞涩。
霍如玉闻言,利索地将其中一匹青色的料子换成郑氏口中藕色的料子。“多谢叔母指点。”
她应得这般爽利,让近来心里一直憋着一口气的郑氏倍感受用。脸上的笑影都多了几分。
“姑娘们都年轻,是该穿些鲜亮的颜色,桃红也好柳绿也罢,只要别学我老婆子穿这些老气沉沉的颜色就行。”
事情嘱托完,各自挑了料子,众人说笑几句便出了慈安院。
江岁华前脚才走出慈安院,后脚耳朵里就听见有人正指桑骂槐。
“有的人就算是穿上了锦缎做的衣服,也终究不是做贵女的料。”
“妹妹在说什么,姐姐我怎么听不明白?”江岁华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