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镫随着王雄的先头部队率先到达徐干指定的山谷,等他们安下营寨后,才有后面的队伍陆陆续续地赶到,并在王雄的营寨旁各自扎营。
王雄在军帐内开始着手安排军中的斥候陆续出发,向山谷周围三十里范围内搜索,若有匈奴活动之迹象,立即飞马回报。
马镫就候在军帐外,里面王雄的安排听得清清楚楚,并眼见着一个个的斥候领命出营上马而去,马镫数了数,六个,对应六个方位,不算少。
“大人,小的也可领一支令箭,外出搜索匈奴踪迹。”马镫见王雄不再派出斥候后,随即步入军帐并向王雄抱拳,请命道。
“你是嫌我派的斥候少?”王雄面露愠色,自从这个小传令兵来到这里,他怎么都觉得这小娃娃是徐干派来羞辱自己的。
马镫之所以向王雄请缨,主因还真不是要建什么功,而是这一路上来自光头葫芦以及花蝴蝶的显而易见的不怀好意的窥视,让马镫感到危险,想想看,还要这里过夜,保不齐那些人会动歪脑筋。与其冒险待在这里,不如跟王雄请令出去搜索匈奴,自己一个人在外面宿营来的安全。
但这话在王雄听来却是马镫这个小兵竟然不但嫌他安排不周,而且还要横加干涉,岂有此理!
马镫见王雄要发怒,赶忙一躬身,解释道:“小的不敢,只是小的初入行伍想多历练历练而已,不敢有指责护军之意。”
“我这儿小庙就这么多斥候了,全都派出去了,你回去与徐司马禀报时得如实相告,我可是用了全力的。”王雄的脸阴沉着,盯着马镫,“再说了,我可不敢让你这娃娃出营,如若有了闪失,我吃罪不起。如无其他事情,你下去歇息吧,明日一早就会有消息回来,到时你就可以回去向徐司马复命了。”说罢,王雄就不再看马镫一眼。
马镫碰了一鼻子灰,只得向王雄重新一抱拳,然后转身离开军帐,王雄又抬头瞥了一眼马镫的背影,然后向身边的军官吩咐下去:“派两个人看好这娃娃,别让他擅自离营。另外,暗中保护好他的安全,咱们这里什么人都有,别半夜里被人给抢了,徐司马那里就不好交代了。”
身边的军官点头领命,并马上安排了两个人暗中监视及保护马镫的周全。
马镫闷闷不乐地从军帐里出来,准备在营中寻个可以歇息的空地,这里没有专门为传令兵准备的小帐,而马镫也不可能跟那些素不相识的兵士挤在一顶臭烘烘的大帐里。
现在的天气越来越冷,马镫得寻个背风地方,拢起一堆火,在外面凑合上一夜。
马镫东拼西凑捡了些枯枝烂叶,牵着黄骠马来到一处小土坡后面,然后地上砸了橛子拴好马,掏出火折子勉强点了一堆小小的火,烟比火大,呛得马镫的直咳嗽,但总比没有强。
“砰砰”两声,火星漫天飞舞,空中的火星燃烬后变成灰,被风吹得到处都是,差点儿迷了马镫的眼。
原来是安书房当胸抱着一小捆干柴过来,并直接扔到马镫的小火堆里,然后他拍拍手,然后一屁股坐到火堆的另一侧,他伸出双手在火上来回翻烤,说道:“哎呀,这加了干柴就是不同,果然烤得舒服。”
马镫看了一眼安书房,没吱声也没赶他走,而是伸出手在烧旺的火苗上烤手,果然暖了许多。
见马镫不吱声,安书房也不多说话,就默默地烤着火,不看马镫。
沉默良久,还是马镫先开了口,说道:“安大哥,对不起啊!”
安书房抬起头看向马镫,不解地问道:“什么对不起?”
马镫指了指他的鼻子,愧疚地说:“那日怪我混蛋,削了你的鼻子,我也不知道当时我发了什么疯!”
“哎,少点儿零件而已,不打紧,有命在就行。”安书房一摆手,很大度的样子,“你看现在天凉了,他们一个个都冻得两筒大鼻涕直流,再看看我,怎么样,没有,他们都羡慕死了,还有人找我问,是谁把鼻子削的这么好,要我帮忙介绍哩!”
马镫当然知道安书房在瞎说,原本很愧疚的脸实在被安书房说的绷不住,扑哧一声,笑出来。
“马兄弟,你知道我这干柴是从哪里来的么?”安书房向马镫的方向挪了挪,问道。
马镫摇摇头表示不知道,可能从哪里捡的呗,马镫还真没关心过这个问题。
“这么好的柴可不是能捡到的,”安书房就像知道马镫是怎么想的一样,“从随军的一个商旅手里买的,这柴真好,你看烧的多旺。”
听安书房这么一说,马镫顿时警觉起来,之前安书房饿的跟什么似的,连吐在地上的糊糊都捡了吃,他要是有钱还至于饿成那个怂样子?
马镫立刻坐直身子,看着火光中安书房忽明忽暗的脸,冷冷地问道:“你有钱不去换吃的,还险些饿死,是何道理?”
“我哪有钱,就如马兄弟你所说,兜里有钱还能肚里没食吗?”安书房知道马镫应有此问,于是不慌不忙地答道,“我是没钱,可马兄弟你有钱吧,我跟人家说了,把柴抱过来,然后你出钱。”说罢,安书房向马镫一伸手,要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