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足有半个舵轮那么大的巨大鹦鹉螺被丢到了甲板上,从螺壳中伸出的触须挣扎了一下,很快断了气!
“这东西可是道美味,近海吃不到的!”
以实马利号上的水手聚集到大鹦鹉螺号周围,七嘴八舌地议论起了料理的方法。鹦鹉螺的触须裹上淀粉炸制是很好的小零食,内部的螺肉又甜又嫩,适合用于切片香煎。
大副带着海藻纤维手套走了过来,一下扛起了鹦鹉螺的尸体,将它丢进了装柠檬汁的大桶里。
“这片海域的动物不能就这么吃,哪怕是彻底煮熟了也不行。首先,诅咒已经完全渗进了肉里,足以将你们不知不觉,由内而外地变成一条鱼。”
“其次,越是靠近外海,这些动物的生命力就越强。别以为它已经死了,待会你们看了就知道。”
十五分钟后,在众人的目瞪口呆之下,木桶的盖子突然动了起来!砰的一声,鹦鹉螺的数条触须掀开桶盖,一下冒了出来,开始了剧烈的挣扎!
“还愣着干什么呢?快给它塞回去,找点什么东西压住它,那家伙一时半会儿死不了!”
几名水手找了铁皮和木板压上去,可一下就被顶开了,那生物的力气大得惊人,就连身高足有两米多高的三副都被掀翻在地!
最后,五名大汉一起上阵,五双手用力压住盖子,这才勉强把那东西关在了里面!过了将近半个小时,在压盖子的人换了整整两批之后,鹦鹉螺才慢慢停止了挣扎。
“好了,现在厨子可以开始干活儿了。”
大副将装柠檬汁的木桶推向厨房,十五名水手瘫坐在甲板上喘着粗气。
一路上,拖网又陆续打捞上了不少体型巨大的贝类,全都不是好惹的家伙。一只白色大蛤猛地喷出一股水柱,险些像高压水枪般直接贯穿一个倒霉蛋的脑门,在离他不远的船舱舱门上留下了一个大凹坑!
“怎么尽是些头足类动物?”
一名水手从网兜里掏出第五只人脸大小的扇贝,丢进橘汁桶里。
“鱼呢?咱们的钓竿什么都钓不上来!”
这个问题被传遍了整支船队,结果让人无比惊讶。
五十多条船的拖网,居然愣是一条鱼都没捕捞上来!
“这地方的鱼全躲回石缝睡觉去了吗?”
二副检查完最后一条船的拖网,摇了摇头。
“不会吧,难道这地方真的一条鱼都没有?”
先前还在甲板上兴致勃勃地谈论哪种鱼能吃,哪种鱼不能吃的水手们一下泄了气。本来,他们打算往水里投放血饵,再弄一条大鱼上来补充船上损失的肉食储备。
贝类虽然好吃,但吃久了会得嘌呤病,在膀胱和骨头缝里长出可怕的结石。
“快看!快看呐!”
卷丹花号上一名水手的吆喝声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鱼在那!鱼在那!左舷45度角,这不是有鱼了吗?”
“是条鲸鱼,一条小鲸鱼,看它喷出来的水雾!”
“鲸鱼”这个字眼仿佛一句神奇的魔咒,立刻点燃了整支船队的斗志!立刻有几艘船的大副争先恐后地通过跳板奔向以实马利号,向亚哈柏船长索要捕猎鲸鱼的许可。
“船长,我们有两艘船折了桅杆,卷丹花号和美人儿号。椰子树做的桅杆只能解一时之急,到了和裴廓德决战的时候随时可能吃不消!”
几名大副很快就统一了说辞,这是他们认定最有力的理由!
“只有鲸骨桅杆才能让船顶住鲸鱼的浪涛!我们愿意为了卷丹花号和美人儿号而战!请您下达狩猎鲸鱼的许可,那不过是头小鲸鱼,十来艘船就能搞定!”
瑞文在原地没动,静观亚哈柏船长的反应。在他自己看来,现在不是狩猎鲸鱼的好时候,因为狩猎一头鲸鱼对船只带来的损伤远大于两根鲸骨桅杆。一般而言,捕到一头鲸鱼的捕鲸船队会立刻回航,一方面是将随时可能腐坏的战利品尽早变现,另一方面,则是要尽可能避免海洋掠食者甚至更可怕的存在乘虚而入!
船队的目标是裴廓德,是几乎不可能战胜的存在!为此,船队应当尽可能地避免战斗,确保能以最佳状态迎敌!
“船长呢?”
几名大副在船长室门口等了半天,敲了几次门,却没听到船长的答复。
“或许是在睡觉。这几天他可没少操劳。”
“那鲸鱼怎么办?鲸鱼可不会乖乖在那等着船长睡醒。”
见船长没有回应,船员们纷纷将目光投向了以实马利号的大副,后者的答复让人无比振奋。
“你们还等什么呢?”
大副大声说道:
“螺号手,从船队右翼分给贝壳号十五艘船,让茅斯人号在左舷护航。”
水手们顿时兴奋了起来,其中以那些初次上船的新兵尤为雀跃。
一头鲸鱼!
一头货真价实的鲸鱼!在吉西人的故乡,狩猎一头鲸鱼意味着衣食无忧,意味着女孩儿们的青睐,意味着自己能在吉西人的酒馆里喝着不要钱的威士忌,日复一日地讲述捕鲸的故事,一个故事收两枚神太伏!
鲸鱼的水雾逐渐散去,一座小山脊般的鲸背从海面上露了出来。这的确是头小鲸鱼,只比两艘双桅帆船加起来要大上一点。海浪如涟漪般在它身边层层环绕,那是它鸣叫时释放出的引力波。
它的三只眼睛半闭着,只留下三条窄缝,内部流动着群星的色彩。
“看,它在打呼噜呢!”
十五艘船以贝壳号带领,慢慢靠近鲸浪的边缘。鲸鱼似乎睡得正香,丝毫没有注意到威胁者的靠近。
“附近没有别的了吗?”
“没有,它似乎是落单了,正等着我们的鱼叉呢!”
三艘小艇慢慢地放到了水面上。二十四名水手划着船,小心翼翼地靠近引力波的范围之内。海浪从小船下拂过,轻柔地将船身顶起,犹如哼唱摇篮曲一般。
没有人注意到,在其中一块眯成缝的眼皮之下,一颗空洞的黑色眼仁一闪而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