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她……
离得越近,心下越烦躁。
宝柒扶额:“二叔,你会不会太霸道了?”
笑着和他又调侃了几句,她挂掉电话后,踌躇再三还是打了一个给宝妈。
“少他妈呛我!”
顿住步,她不走了,抽出手,不冷不热地说:“行了,二叔,有啥话就在这儿说吧。”
手下按压的力道越来越轻,仔细瞧了瞧他的眉眼儿,她就准备起身去拿一床薄被过来替他盖上,让他在这儿好好睡一觉。
远远的,像是尘封许久的玻璃暖房,晃花了宝柒的眼睛。
可是这个女人的心呢?狗吃了?!
视线所及,满目疮痍。
情不自禁的,宝柒咽了咽口水,脸儿红了红,状若无意的别开头去。
心下惊了惊,宝柒镇定着眸光直视着他,额头与相触着,微弱的光线下,他那双幽黑的眸更加的深不可测,像是紧扣着人的心脏。
“你知道啥了?!不说哪儿行啊?”好不容易才直起身来,宝柒纠结的从女儿手里夺过了自个儿的手机,想到照片儿,颇有点儿尴尬:“二叔,你不知道,这小丫头从小就没有爸爸,但凡见到我跟哪个男的在一块儿吧,她就都叫爹地的,你千万不要往心里去。”
“坐下来,给我揉一下。”
然后,双臂撑在她的两侧,目光如炬地盯着她,一言不发。
不曾想,身体刚刚挪动,手腕就被男人给死死扼紧了,非但没有能离开,反而被他扣住腰就捞了过去。
“枭子,早先吧,哥们儿还真是没有看出来,丫就是个绝世好男人啊……嗤!”嗤了一块儿,他又瞟了宝柒一眼,意有所指地说:“不过嘛,不要怪我没有提醒你,有些小白眼儿狼可是养不熟的,再被咬一口,我看你还有命活下去。”
吸了吸鼻子,她命令自己镇定下来。目光,突然凝了凝。近距离的观察时,她才注意到在他的左臂上,有一条很明显的伤痕。这条伤痛在五年前是没有的。
心肝儿抽了抽,一种淡淡的情绪说不清道不明的突然就涌了上来。
怪不得她总能看到他时不时的孤独,怪不得他总是不爱跟人讲话,怪不得他会有那么的让人难以接近,怪不得他明明没有谈过恋爱却整天像个失恋症候群患者一样的板着脸装酷。怪不得,一听说小雨点儿是先天性自闭症,他就……
“赶紧他妈的给我滚蛋!”
奇怪的是,她有一种非常强烈的第六感觉,他刚才想要告诉她的,原本不该是这句话的。
宝柒心下稍恻。
他决定了?!
这事儿,肯定是冷家的禁忌话题吧?要不然,为什么从来就没有人告诉过她竟然有这么回事儿。
过来!
男人冷色的眸子里掠过一抹不容易识别的情绪,望着她又妖又媚的微笑,望着她没心没肺的可恶又可恨的表情,他想说的话在胸膛里回旋了又回旋,面上却没有丝毫异样表情。
搔了搔头发,她烦躁的坐起身来。没有开灯,她在黑暗里替小雨点儿掖了掖被角儿,自个儿就盘腿抱着膝盖,阖着眼睛开始默默念叨《金篆玉函》上的口诀,帮助自己入眠。
面色冷了冷,冷枭脾气不算太好,浑身冷冽得快没了边儿。可是,大概他是怕吓着了怀里的小丫头,还是刻意将声音将小了一些:“我决定了。”
蹑手蹑脚地经过隔壁,听了听没有声儿她才慢腾腾往楼下走。
从身到心都累,却没有办法入眠。
像是为了接下来的话题做准备,他慢条斯理的从兜里掏出烟来点燃。没有看到她微微皱起来的眉,而是狠狠吸了几口,自顾自地摸着秋千架上曾经被他的烟蒂烧过的地方。
好不容易才勉强扯出一抹笑来,宝柒将头发使劲往上抚去,眼睛不敢看他。
“嚯,奇怪了,我有什么害怕的?反正我现在没有自由身,好的,坏的,随便你。只不过,不喜欢看到那些旧事旧物,让我心烦罢了!”
心下一疼,她蓦地伸出了手,抚了上去,一点点触摸。
“照片啊?”捂着小雨点儿的耳朵,宝柒稍秒凑近了他点儿,索性就承认了,一句话说得言之凿凿。
闻言,冷枭身体震了震,偏下头来仔细端详着小丫头的小脸儿。动了动嘴皮儿,随即又将她紧紧地揽在了自个儿的怀里,大手无限怜爱地抚摸着她,声音哑然。
喉咙一紧。
而他接着又恶狠狠的揪住她的胳膊,语气冷冽逼人,继续问:“说了,你就不会找男人了吗?”
可是,时过景迁……
丫的,这男人手底下得是多大的劲儿啊?
抚养她?
然而……
街景在变幻,不知道过了多久,就在宝柒以为一车人都会寂静到死的时候,旁边陷入了深思的冷漠男人又突然冒出来一句没头没尾的话。
然后,又没有了下文。
冷睨着她,他的胸膛在起伏,死死扣紧了她的腰,两眼充了血。
目光厉色的盯着她,冷枭没有想到她竟然会说得如此坚定。
冷枭皱眉。
“你那些破事儿,我不计较了。”
随即,又懒洋洋地躺倒在他的沙发上,一只手把玩着沙发上的靠垫流苏,一只手帅气地搁在脑后,满脸都是‘我就不走,看你怎么办’的神色,酸不溜秋的大声说道:“悲催啊!本来我还以为咱哥俩一样的人生呢,好歹往后还能做个伴儿。现在看来啊,兄弟,就剩我这孤家寡人了,还遭你嫌弃!”
静静的,时间在流逝。
两只小手儿,放到了他的太阳穴上,好久都没有动弹。
对此,宝柒很无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