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宝公公咳得呛了一下,偷瞄过去,却见他家主子爷脸都黑了。
谢氏说完,冲她福了下身,便领着那佩儿离开了。
她与谢氏说话的时候,都没有人在边儿上。
可那货真是一个损的,就像没有听见一样,还往前头走。
一百两银子不少,拎在手里有些沉。接过来往李邈手里一塞,她没有再说话,便转身要入屋。老实说,对于赵樽这些如夫人,她没有打交道的欲望,每次见到她们,都恨不得挖个坑遁走,再也瞧不见才好。
而她与李邈,在这一点上,却是共通的。
那冷了许久的爷们儿,难得的开了尊口,一板一眼的黑着脸回答了她。夏初七轻声笑了一下,咧开嘴,连续说了三个“好”字,又点了点头,往嘴里送了一勺,才听得见他淡淡地补充了几个字。
眼看就要屁股着地,她火气冲冲的两个字便飙了出来。
直接被人拒绝了,谢氏声音便低了几分,像是有点儿尴尬。
“当然,还有一个原因,我呢,还是有些想我家小表妹了,当日在清岗河边儿一别,这许久不见的——”
可今儿刚回京的元祐却是听得哈哈大笑着,差点儿喷饭渣子。
到了承德院,没去别地儿,这位爷直接将她丢在了茅房门口。
那是一个精致的描金红绒锦盒,打开盒盖,还有淡淡的幽香。
感情这事儿,她真弄不懂。
陈大牛一张黑脸有少许尴尬,起身抱拳,冲他行礼。
“真的,很难受。”
“多谢如夫人,那楚某就不客气了。”
一来身子真真儿拉虚了需要休养,二来也提不起什么玩耍的兴致。
见她提起银子,赵樽的脸色便好看了一些。
不知道领没有领会到元小公爷笑声的意思,陈大牛也跟着他嘿嘿发乐,似乎也挺开心。只是赵樽看了他半晌儿,眸色加深,眉心拧了起来。
“不会。”赵樽淡淡的扫了他俩一眼,突然意味深长地牵了下唇,“锦衣卫既然想审,便让他们审去好了。”说罢,又看着元祐,“临前行交代的事儿,你可都安排好了?”
不过,既然这位爷又有了恶整她的兴趣,那她就配合一下好了。她可不喜欢天天和祖宗爷置着气儿,烦都烦死了。既然他想搬一梯子下台阶,虽然搬得矫情了一点儿,别扭了一点儿,可只要两人能够暂时达成战略同盟,修复好合作伙伴关系,她也不爱计较这点儿破事儿。
这会子谢氏早已经归置妥当了,不像白日里见到那样披头散发,穿了一身儿素纹偏襟小袄,头上戴的珠花也很素净,看上去年纪虽然不大,却挺有古典淑女似的女人味儿。
“别说,这贱招儿还真好使,那范从良吓得脸都白了。他举不举自然无所谓,可他儿子孙子要不举,那便断子绝孙了。这人啊,总会有那么一点弱处,再十恶不赦的人,也有顾虑的地方,那范从良还不乖乖的?”
他只不过用他为数不多的与小丫头们打情骂俏来的经验,告诉了他家主子爷一句话,那楚七身子不舒坦,不如给炖个汤补补,兴许对她身子恢复有好处,完全是好心啊,结果怎么人家两个人打架,火烧得旺旺的,却全都落在他的脚背上?
吁!夏初七暗自叹了一口气,心里很不耐烦,可语气和态度还算好。瞄了谢氏一眼,‘便真挚而诚恳’地拒绝了,“楚七燕居府内,屋子简陋不堪,也没有茶水,只怕是招待不好如夫人。再说这会儿天色已晚,我若请了夫人进屋,只怕会招人闲话。”
逛夫子庙,看花灯……
双眸危险的一眯,赵樽的脸更黑了。
“大牛,你在外头南征北战这么些年,如今好不容易得些安乐日子,回头把家里亲眷们都接来京师吧,是时候过些正常人的日子,安享一下天伦之乐了。”
“要多少?”
“那妾身就不便讨饶了。”
“您先说不生气了,我才去上茅房。”
“喂——”
同样,承德院的书房里,此刻也是烛火透亮。
陈大牛嘿嘿一笑,又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下头。
挑了下眉头,夏初七突然一笑。
有拿自个儿的上茅房的事儿去威胁别人的人么?除了夏初七,这个世界上难找这种二货。赵樽冷峻的脸色更黑了几分,五官就像铁铸的一样,阴沉沉似山雨欲来,那恨不得掐她脖子的冷意,果真不负他“冷面阎王”的称号。
不想表现得虚弱,她推开了李邈的手,一双眼睛上下打量着谢氏。
“啊噗——咳咳咳!”
金丝檀木的案几上,除了堆放在边儿上的公文,还摆了几碟精致的菜品。赵樽坐在案几后的雕花大椅上,有一半脸孔掩在烛火的阴影中,时明时灭。他的面前是潇洒不羁满脸带笑的元祐,还有正襟危坐一动不动的陈大牛。
“哇啦,楚七你真好。”
“……”赵樽顿了一下,“胡闹。”
看着那个飘然俊拔的背影,她瘪了瘪嘴巴,暗骂了一声“矫情鬼”,便转回了耳房去,准备先去弄点药吃。要不然,一会儿真闹大了,小命都有可能玩完了。
“放心,都妥了。为了安全起见,我还专门敲打过范从良了,把我表妹儿的贱招儿,都给使出来了。”
轻唔了一声,赵樽的声音有些凉,情绪难明。
不需要多想,那熟悉的幽香味儿直冲鼻端,很好闻,很温暖,吸了两口,却让她憋了许久的火气越发冲上了心窝子。
元祐笑容满面的离开了,赵樽淡淡瞄了陈大牛一眼。
他说得很实在,元祐却只是捧腹大笑。
他板着脸生着气,却又带她来如厕的样子,其实有些萌。至少,夏初七目前是这样的观点。可她刚把那巴豆粉儿吃下去,哪里会那么快就有反应?先前之所以那样说,不过是为了转移话题罢了,根本就没有要上茅房的意思。
瞧着他的样子,夏初七越发乐呵,心情很好。
幸好没有旁的人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