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轻人比中年人更多一丝朝气,也更多一丝傲气。
“用这东西。”谢小玉把长刺戳在地上。
他转过头又朝着二子、戏子说道:“你们两个人也辛苦一下。接下来我打算将大棚再扩大一些,何叔进城的时候顺便带几筐鸡蛋回来,秋天以前我们要多养一些鸡,上了战场之后,我们只吃自己种、养的东西,我可不想被人在吃的东西上做手脚。”
“没。”李福禄想都没想,立刻答道。
“住口!”李光宗听到那些话,反倒没办法发火。他也有杀人的冲动,但是他绝对不会说出来,现在说出来就不好下手了。
营地一角有一个水池,四周用木墙围着,平时是用来洗衣服的地方,有时候也用来洗澡。现在是深夜,根本用不着担心遇到人。
“小哥,你打算怎么做?我不管别人怎么决定,我肯定会跟着你走。”李光宗双手抱胸,非常干脆地说道。
“没事,只是累了点,我去睡一会儿。”谢小玉把腰间系着那只装草的袋子取下来,扔给苏明成:“你先帮我处理一下,研磨成粉,再滤除杂质。底下还有一只盒子,里面是带根的草,你试着种种看,如果能成功就太好了。”
他冲进去,痛痛快快洗了个澡。
“俺知道,俺知道。”二呆连连点头。
一时之间,后山头变得臭气熏天。
过了一刻钟之后,超叔也起来了,之后是长叔,接下来是老白。
像忠义堂这样的大堂口,想找几个人顶下这座矿实在太容易了。
本来他以为大门派间互相有什么默契,现在总算明白,原来靠的是千百年来积累起来的厚实底子。
“你没事吧?”李婶关切地问道。
“差一点要了我的命,实在太危险了。”谢小玉把破伞扔在地上:“这几天你们都在家修炼吧,山谷里恐怕不太平,可能会有妖兽跑出来。”
这套炼丹术准备繁琐,光药材的处理就很麻烦,限制又极多,必须午时开炉,子时收丹,而且必须有太阳,还不能是冬季,耗时又长,一次不能炼得太多,可以说缺点一大堆。
再蹩脚的炼丹师,在尝药方面肯定是行家,他学炼丹同样也是从尝药开始。
那帮小子一个比一个兴奋,他们根本不觉得战场有什么危险,反倒认为是男人建功立业的地方。
“滚!”茅厕里传来李光宗的一声怒吼。
“这恐怕做不到。还记得你们在矿业会所遇到那个卖矿的人吗?我怀疑这个人事先得到消息,所以才卖掉矿早早跑路。官府和矿业会所既然制订这条规矩,肯定也想到有人会弃矿而去,应该会有所防范。”谢小玉虽然没问过具体的情况,却也能猜到几分。
过了好一会儿,他们从山头后面转了出来,一个个如释重负,不过身上仍旧黏糊糊的。
有了谢小玉刚才那句话,其他人也不去挖矿,李福禄他们几个各自占据一个灵洞打坐练气去了。他们年轻,这一点就比老白、超叔有利得多。两个月来,他们轮流在灵眼石洞里修炼,进展神速,只差一口气就能入门。
“大门派里仆佣的数目少说有一万之数。《力士经》没什么威力,但是想要有所成就却容易,一万人里有两成能够踏入玄门,那就是两千真人;若有半成的人能够再进一步,这就是五百真君。他们平日都在后山修炼,虽然战力不行,法力却高,一旦有敌来犯,护山大阵开启,两千真人同时发功,五百真君执掌阵旗大杀四方,有谁能够抵挡?”谢小玉道出其中的奥妙。
苏明成也开始思考要不要练一门手艺?
痒的感觉先是一点点加深,渐渐又减轻,从毛孔之中不停地有黑漆漆的油腻冒出来。
“两位婶子和喜儿姐也有事做,我需要你们帮忙织布裁衣。”谢小玉又对三个女人说道。
另外一个原因是苏明成要陪着那两位军师。这里的秘密太多,不管是大棚里面的东西还是灵眼石洞,都不适合让外人知道。
“不可能。从临海城到这里要五天,我昨日开炉,今日子时方才炼成,这里又有大阵阻挡,外面的人根本占算不出这里的状况。”谢小玉不擅长掐算天机,但是他的师父擅长此道,所以他对六爻、八卦、梅花、易数全都有些了解。当初让老矿头装可怜,从矿业会所讨要来“倒转乾坤虚空挪移阵”,不只是防备妖兽袭击和有人暗算,也是为了防备有人占算他的动向。
“好厉害……”那群小子全都傻呆呆地看着山坡上的手印。
“叔,您出来一下换俺吧,您老已经在里面蹲了老半天咧!”二呆抱着屁股在那里跳脚。
二子不停朝着李光宗使眼色,他以为李光宗这个忠义堂的成员应该会帮忙劝劝才对。
“上面没有规定,那就可松可紧。问题是有人在中间搞鬼,而且这个人有权有势,官府和矿业会所都得卖几分面子。”铁嘴张说出其中的关键。
顶盖还有些烫手,一打开,就看到里面雾气弥漫,那是残留的药气。
“先不说这个。你在这里消息闭塞,恐怕不知道天宝州出了件大事吧?”铁嘴张不愿意让谢小玉得到主动权,所以话题又是一转;与此同时,他还朝着后面的苏明成扫了一眼。
“那是平民百姓,负责防守的修士也都死了吗?”谢小玉问道。他算准二子不可能回答出来。
黎明破晓,营地里静悄悄的,没有埋锅造饭的声音,也没有准备工具的声音,所有的人都焦虑地看着落魂谷的方向。
“修炼不是一时的事,你们迟早也能入门。”李光宗安慰道。
超叔、长叔、老白、二子、戏子、老矿头恰好从木墙后出来。长叔浑身发抖,脸上满是狂喜之色,其他人却有些失落。
“天宝州三大凶——疗毒、妖兽、土蛮,前两样我都已经见识过。瘴毒已经解决,不再是威胁;妖兽我看了不少,也杀了不少;现在只剩下土蛮,我正打算找机会见识一下。”
对于其他人的评论,李光宗根本没有听进去,此刻他正回味刚才那一掌。他知道那一掌力量分散,从掌法上来说,没有一点可取之处,但是那掌力如同惊涛骇浪,而且前力刚尽,后力又生。
“顺便宰了那些当官的!”大呆说话更冲。
“俺不行咧,俺忍不住咧。”二呆在那里跳脚,他可不想去草丛里蹲着。离得近,三个女人肯定会收拾他;离得远,靠近大阵边缘,经常能看到巴掌大的蝎子、半尺长的蜈蚣爬来爬去。
说着说着,谢小玉脑子里的计划变得清晰起来,他转过头对老矿头说道:“何叔,你跑一趟临海城,确认一下出兵的事。如果有可能的话,将事情闹大,让大家都知道安阳刘家仗势欺人,逼上面给个交代。要不把我们从名单上划出,要不免掉今年的上缴额度。”
周围的人全都被掌劲推得摇摇晃晃,一连跌出去十几步,才重新站定。
“同喜,同喜。”谢小玉同样稽首一礼。不过他并不打算和这两个人客套太多,所以直接问道:“不知两位大驾光临所为何事?”
这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李光宗他们都听在耳里。李光宗也说不清是什么滋味,以前觉得能够修炼已经是天大的幸运,现在真的踏上修炼之路,他又羡慕起谢小玉那身本事。
“安阳刘家的人又玩什么花样?”谢小玉淡然地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