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所有人都围拢在放吃食的矮桌前,桌上放着的是一个个拇指大小的纸李福禄伸手去拿,被谢小玉打了回去。
“俺们也是,你去哪儿,俺们就去哪儿。”李福禄是那帮小子的首领,所以他一说话,其他几个小子在一旁跟着点头。
他同样也明白谢小玉不在乎的原因——他就算知道这是药引也没用,因为他不会炼丹,会炼丹的是谢小玉自己。
突然,他抬起头来看了看天,然后低头看了看地。不知不觉中,整个天地完全两样。
在凹坑内侧,有一根铜管从上面引下来,连通到底部一圈铜盘上。
一万年前,天地大劫。大劫之前,修炼者以长生为目的,并不重视法术,认为道是根本,法是末节。大劫之后,一切都变了,光修道不修法的功诀大多被摒弃。
平时用来休息的那个木头圈子中间摆上一张大圆桌,所有的人全都坐下,桌子上摆着六只盘子和一口铜锅。三荤三素加一锅鸡汤,算不上很丰盛,不过能够在短时间里置办好这么一桌,已经很不容易了。唯一美中不足的是没有酒,因为谢小玉说过,修道之人最好不要饮酒。
收丹要打法诀,否则丹药根本没办法凝结成型,就算凝结了,也会立刻散开。
片刻的工夫,谢小玉就感觉浑身上下都在发痒,从五脏六腑一直痒到外面。
所有的药材全都经过滤除杂质后再细细研磨,变成一堆极细的粉末。一进入炉中,药粉立刻化散开来。
说完,谢小玉才将纸包一个个发下去。
“还管这些干嘛?大事要紧。”李光宗看着苏明成在那里忙碌,偏偏自己帮不上忙,心里异常焦急,火气不免大了一些。
李光宗的脸胀得通红,怒气已经爬到头顶;那群小子也一样。
营地一片寂静,所有的人各自忙着自己的事。
说起来,这套理念和太古时代道法自然的炼丹之法殊途同归,所以当初他一看到这口丹炉,就迫不及待地拿了下来。
苏明成稍微有些犹豫,他能买到解毒丹,对手上这份药散实在没什么兴趣,不过,最后他还是把纸包里的东西倒进嘴里,这是给谢小玉面子。
在铜盘的一侧有九个旋钮,每个旋钮可以控制一路光线的强弱。
周大夫一下飞天船,鼻子立刻嗅了嗅。
“不会是冲着排毒丹来的吧?”李光宗现在对忠义堂也不怎么信任。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从恍惚中醒来。
“不是。”老矿头记得最清楚。其他人只管修炼,和外面打交道的事都由他负主贝。
谢小玉心中感慨万千。
现在后悔太迟了,这炉丹十有八九完蛋了,好在不是一无所获,至少让他领悟丹道的真谛。
在他的灵洞外面有一面很大的阳燧镜,阳光射在镜子上,被聚集到一点,然后通过内侧镀银的铜管传到底下。
“打仗就打仗,俺们跟着你!”李福禄大声说道。
另外两个女人立刻准备去了。今天肯定要多杀几只鸡,种在管子里的那些菜也要摘点下来。
他分出一小堆,用纸片卷起来送进嘴里。
“我给你一份清单,你去和忠义堂那两个人谈。接下来我要炼药,需要大量药材,你问他们愿不愿意做这笔交易,炼出来的药五五分帐。”
体内余毒尽去,身上也不再油腻腻的,感觉舒爽多了。
粉末颜色暗红,像是把朱砂和炭粉混合在一起的模样。
现在他只打通脚底的五个穴位,周身有七百二十个穴位,如果全都打通的话,不知道会强悍到什么地步。
好半天他发现,最适合自己的好象就只有炼毒和养蛊。
“放心,如果以后碰上机缘,我会帮你们弥补这个缺憾。”谢小玉安慰他们一句,不过他也没将话说死。机缘这东西谁都确定不了。
谢小玉在墙壁上轻轻一按,顿时从铜盘中射出九道极细的光,每一道光恰好射入丹炉的一窍中。
他惊讶的是李光宗的修炼速度。半年不到,已经连升两级,按照这个速度,用不了三年就和他的实力相当。
谢小玉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先问道:“这场仗什么时候会打起来?”
第三个跳起来的是李光宗。他在天宝州曾经待过十几年,风里来雨里去,就算再小心,吸入的毒素仍旧不少。
半空中犹如打了个霹雳似的,转瞬间,百丈之外的山坡上尘土飞扬,一个数丈方圆大小的手印留在上面。
谢小玉正想开口,突然他转头看向远方,好半天后,他神情凝重地问道:“今天好象不是飞天船过来的日子吧?”
“至少要到秋天。”二子连忙说道。
一尝之下,他松了口气,丹变成了散,药力弱了很多,但是能用。
同样也在这一瞬间,他知道自己终于跨过那道障碍。他在练气八重停滞两年多,一直没有寸进,但是此刻他踏入练气九重。
“这东西比那两把法兵强多了。”谢小玉将一根长刺扔到李福禄脚边。
平时觉得沉稳厚重的大地也一下子变得充满生机,每一寸土壤中都活着亿万生灵,而且每一刻都有许多生命死去,同时又有许多生命诞生。
等到他看清李光宗和李光宗身后那群小子,立刻明白一切。
“有人过来了。”谢小玉站了起来。
李光宗根本无动于衷,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谢小玉对忠义堂的看法,如果真的要投靠的话,谢小玉也只会投靠信乐堂。
等到再近一些能够看清船上的人,谢小玉挥了挥手道:“把东西收起来吧,是忠义堂的人。”
二呆不知道那家伙有什么打算,不过他还是捂着肚子跟了过去。等到他转到后面,就看到李福禄在土里挖坑。
谢小玉装出一副信心十足的模样。他很清楚,如果他没信心,其他人肯定更没信心。
“小哥放心。”二子应道。他知道自己帮不上别的忙,能够出把力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