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了许久,他依然想不通关窍,只好先作罢,反正冼耀文不至于给他挖坑,意大利黑手党在美国的势力再大也不敢到香港来找麻烦,叫两个好手去纽约,事情办完马上回来,不会出什么事。
同一时间,郑月英也在天人交战、冥思苦想。
先生给她带话的用意,她已经想明白了,是给她指一条明路,只要她和瘤子·约翰逊达成合作,每年至少有数百万美元的入账,至于怎么运货去美国,想必先生也已经为她想好了,只等着她开口询问。
这条路子,她是动心的,别看她现在已经有了稳定的出货渠道,但留给她的利润并不高,英国佬要三成,地盘上的社团分走剩下的六成,留给她的那些她要买原料、加工,还要养一大批兄弟……
唉,多困难只有她自己心里清楚。
她也清楚先生厌恶毒品,因为她贩毒,先生都不待见,现在主动送给她一条贩毒明路,很显然先生需要她走一条暗路,明路是给她的补偿。
这么高的补偿,暗路要有多暗?
如果冼耀文听到她的心声,只会说一句想多了,什么狗屁暗路,下一条还是明路,这时候去巴西占地盘正是好时机,给贫民窟七八岁的小鬼发一支左轮就是一个忠心打手,能安安稳稳用上几年。
等年纪大一点就不好说了,毕竟巴西也有类似“王侯将相宁有种乎”的谚语,一枪在手,天下我有,干掉老大,自己就成老大。
说白了,冼耀文希望郑月英去里约热内卢建立一股势力,一旦他给若热·贵诺当大管家,免不了去里约热内卢坐镇一段时间,想要整顿贵诺家族的产业,原来的职业经理人团队非得罪不可,贵诺家族的亲戚估计也没跑。
断人财路,如杀人父母,被得罪的那帮家伙岂会让他好过,职场倾轧、官商勾结、打他黑枪,各种各样的手段他都有心理准备,其他可以见招拆招,打黑枪不行,他得先行防卫。
巴西是面积851万平方公里的主权大国,他不好在里约热内卢建立一支私军,只能多多仰仗黑帮,这不,让郑月英先探探路,能建立势力最好,不能建立,搭上一股势力也成,总比他到了地头临时抱佛脚强。
香港已是夜深,迪拜的夜尚浅。
还不到晚饭的饭点,冼耀文带着阿里娅出了房间,行至大厅遇见一个东方女人,一看脸,是很有辨识度的两广长相,但身上散发着无形的淡淡咖喱味。
“你好。”冼耀文用国语打招呼。
“&¥”女人先是用冼耀文听不懂的客家话回应,然后意识到什么,改成了英语,“hello”
客家话一出口,冼耀文基本猜到对方的身份,十八世纪七十年代,一个叫杨大钊的客家人在加尔各答建立糖厂,等他站稳脚跟,又招了一批老乡过去,女人应该是加尔各答客家人的后代。
冼耀文也改用英语说道:“加尔各答人?”
女人纠正道:“客家人,来自加尔各答。”
冼耀文淡淡一笑,“我是冼耀文,宝安人,来自香港。”
“杨阿妹,香山人。”
“回过唐山吗?”
杨阿妹轻轻摇头。
冼耀文轻轻颔首示意,“我要去花园散步,晚餐时间见。”
“再会。”
双方错开,各走各路。
出了大门,冼耀文朝着花园打量了一遍,没看见篝火,心里踏实了少许,他可不想吃烤肉了,连着三顿烤肉,容易上火啊。
遇到杨阿妹,让他对晚餐有了一点遐想,或许晚餐会主打加尔各答客家菜,带咖喱味的那种。
拉着阿里娅的手,冼耀文带着下了石阶,踏上花园黑中泛黄的泥地。
冼耀文在泥地上点了几脚,感叹这座庄园的含金量要比他之前认为的高,脚下的黑土估计是从印度运来的,运费上的花销不菲。
关注完泥地,他又观察起花园里的树,有本土的牧豆树、椰枣树,也有棕榈树、合欢树、苦楝树、羊蹄甲、串钱柳,这些树能种活都得靠钱吊命。
侯赛因家族的底蕴从一个花园可见一斑,科塔里的财富十之八九大大超过他,侯赛因家族在某地有一个藏宝库也不令人意外,传承积累的力量从来不容小觑,印度人的藏钱能力也不容小觑。
来到一棵树下的英式户外木质长椅坐下,阿里娅靠在冼耀文的怀里问道:“主人,香港有很多可以喝的水吗?”
“香港的淡水也不多,但可以敞开肚子喝,每天还可以洗两次澡,蔬菜的价格不贵,肉的价格比较贵,穷人吃蔬菜多,吃肉少。”
“香港是天堂吗?”阿里娅眼里放光,心驰神往。
“对你来说,是的。”冼耀文抚了抚阿里娅的脸庞,“等卡米拉在香港安定下来,等这边离得开你,我会安排你去香港,以后,卡米拉在托儿所学习,你去夜校学习。”
“夜校是什么学校?”
“专门给成年人学习知识的地方,等学到知识,你可以做你喜欢做的工作。阿米娅,你喜欢做什么?”
阿里娅小脸变得滚烫,呢喃道:“我喜欢和主人……”
冼耀文嘿嘿一笑,“我的意思是工作,做饭、洗衣服这些,假如不用你做,但你还是喜欢做的。”
阿里娅想了一会儿,摇了摇头,“好像没有。”
“如果可以,你什么都不想做?”
阿里娅点点头。
“那你应该还没有遇到你喜欢做的事,等接触的事物多了,你会遇到的。”
冼耀文搂住阿里娅,轻声给她讲述外面的世界,她会看见什么,吃到什么,诸如此类,勾起她对外面的世界的向往。
一种向往,一份牵挂,稳住阿里娅初期的忠诚,让他有充分的时间从容往迪拜派人。
同拉希德见面后,他内心的天平稍稍往不流血的争斗方向偏移,脑中勾勒出一个新计划——联合科塔里,压制马克图姆家族,构建迪拜权力的三足鼎立。
当然,后面的路该往哪个方向走,还得走着瞧。
对迪拜,他不仅仅是觊觎地底的石油和天然气这么简单,他想长期经营这里,哪怕他的付出会大于收获。没有其他任何生意会比经营国家更令他兴奋,要说有,就是同时经营几个国家,亦或者,经营星球乃至宇宙。
老头子当年可是期望他能当一个小小的公务员“银河系系长”,再差也得当个“地球球长”,但他终极一生只获得了随心所欲玩耍小国的能力。
重来一次,老头子的期望依旧遥远,梦想只好暂时寄存,先脚踏实地去实现第一步——随心所欲。(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