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没点名道姓,可在场之人谁不知他说的是李笑君。
原本满脸笑意的陈平被轻飘飘的一句话敲打出一身冷汗,转瞬间就浸湿了整个里衣。
“是,是小人鲁莽了,冲撞了二姑娘和王府。”
竟是连李笑君的名字都不敢再直呼。
陈平冲着杜衡一揖到底,转头又冲着李笑君拱手,“男女大防,我孟浪了,日后定然上门赔罪。”
“站住!”
李笑君霍然起身,怒火噌噌往外冒,鹅蛋脸绷得紧紧的:
“在商言商,我跟陈二少在此不过是洽谈家族生意,两府下人皆在此处,怎就称得上孤男寡女了!
更何况,我与世子爷如今还不算一家人,世子爷管得未免太宽了!”
连她自己都不知道这怒火从哪而来。
无边的怒火在胸口鼓荡,胸口一起一伏,眉梢眼角全是愠怒,就像是一个被抢走心爱玩具的孩子一般。
纤长的睫毛在眼睑处投出一小片阴影,无端惹人心怜。
杜衡眸光微变,侧过头冲着陈平点头:
“多谢陈公子割爱,今年采珠大赛,我会给陈家留一个最好的观赛席位。”
能在荼州商场拼出一席之地,还被李笑君选了做合作的对象,陈平自然不是傻子,不需要杜衡将话说得太过直白。
只消透出他的态度,陈平即便对李笑君所说的合作再动心,这下也不敢再去看李笑君,更不敢抱有丁点跟她继续商谈的心思。
几乎是脚不沾地地溜了。
李笑君气得七窍生烟,太阳穴处一跳一跳。
她怎么会误以为杜衡喜欢自己!
愤怒的同时,无边的疼痛狭裹着绝望,揉捏得她的心脏生疼。
他怎么能这样对自己……
李笑君别开脸,极力忍耐才没当众落下泪,只鼻尖的酸意怎么也止不住。
她猛地吸了几口气,往门口迈了几步,直直对上杜衡,“如今好了,陈平已经走了,世子想必已经没有旁的指教了吧。”
她双眸直射杜衡眼中,圆瞪的双眼像是要烧起来。
杜衡手中握着的折扇紧了紧。
“银庄的事,你想我如何帮你。”
杜衡的声音依旧温润,波澜不惊地好似在看一个无理取闹的孩子:
“方才我也说了,你勉强也算得上半个信王府的人,方才拒绝你,的确是我失礼。”
李笑君堵在胸口的那股气,忽然就泄掉了。
她在气什么呢?
气杜衡没有突破道德伦常,按照前世的谎言所说爱着这个原本是他弟媳的人?
还是气前世的杜衡太过善良,为了安抚,连爱这种谎言都能轻言出口?
前世今生,杜衡是她最没有资格去恨的男人。
同样,她也是最没有资格去恨杜衡的人……
杜衡看着眼前气冲冲的人忽然就冷静下来,甚至朝他抿唇勾起一个浅浅的笑。
焉红的唇微张,露出俏皮的虎牙。
明明该是一幅活色生香的美景,杜炎却奇异般地生出些许不对劲,甚至莫名地脊背生出一丝寒意。
他轻咳了一声,又道:“再说你将糕点让给我,只消不是太过分,我自然全力帮你。”
原来是为了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