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丫鬟,过来帮忙拿东西。”身后不远处有人喊了一声,季曼没反应过来。
“自然是可以。”宁明杰张口,有好多话想说,却在看见她眼里的抵触之意时统统咽了回去,拿出一块手帕道:“你且先挡着脸,我亲自送你回去。”
季曼感激不已,上岸将靴子脱了,换上那套衣裳,将碎银子掏出来给那绿衣丫头:“这些给你,算个小意思吧。”
“既然是离家出走,那你就自己留着,我不缺的。”丫鬟心地善良极了,推了银子扭头就跑远了。
宁钰轩眼神沉了沉,策马到他旁边,伸手将季曼拽到了自己马上:“府里出了点事,我是来寻她的。”
常山回去牵马,自然是惊动了康元郡主,无奈常山什么也不肯说,带了马就走,康元郡主一路跟出来也只能看见宁明杰带着一个丫鬟模样的人上了马。
“认错人了。”季曼放弃了挣扎,无力地道:“我只是个路过的。”
她该怎么回去?季曼傻了。
常山微微一怔:“主子要连夜赶路送她么?”
“不能让郡主看见。”宁明杰低声道:“不然她这命可是彻底保不住了。”
“总不能让人一直泡在水里啊。”那小丫鬟转身就朝远处跑了,没一会儿周围的人都走了,她却依言抱着衣裳回来,放在岸边道:“借你啦,我正好要做新衣裳了。”
季曼示意常山松开手:“此事说来话长,我一般不用这张脸出现的,现在是个意外…不知将军可否看在相识一场的份上,送我回京城?”
“将军自重。”季曼皱了皱眉。
“当时你不在京城,也许是不知道,很多事情都是逼不得己,钰轩为了保全你,也已经是尽力了。”
随意将头挽了个髻,季曼走出水潭边的丛林,果然远远就看见一片营地。宁明杰和康元郡主也真是好兴致,五辆马车,一群丫鬟下人,竟然就在这山林里住下,也是真够情趣的。
季曼缩着脑袋,一路忍着快被马颠簸出内脏的痛苦,一声不吭。
“说你呢,怎么不动的?”有丫鬟站在岸边,朝着她继续喊着。
“嗯?”常山手里拿着野兔山珍,走过来看了看这呆的丫鬟:“没听到么?这些拿回去让厨娘收拾了拿来烤…”
季曼怔了怔。
“我还以为你会怨他,毕竟是他打开的城门。”宁明杰笑道:“看来是我担心过多了,钰轩当时也是别无选择,不是他开,别人也会开,他开了,反而还能保全宁家的人。”
听见陌玉侯的声音,季曼松了口气,抬起头来朝他挥了挥爪子:“是我…”
“不劳费心。”宁钰轩调转马头道:“想必康元郡主还在后头,表哥还是管好自己。”
季曼被这空中换马的高难度杂耍吓了一跳,靠在宁钰轩怀里,倒是微微松了口气,闷着头不打算再说什么。能看见宁钰轩,那么她自然能周全地回去了,奔波了一整天,也真是怪累的。
宁明杰摇了摇头:“刚去打野味就看见了她。钰轩,恕我多管闲事,她如今这张脸不适合在京城行走,你…”
常山应声而去,剩下两人站着面面相觑。
此番就当欠个人情,回去送个礼什么的也就算了。
马蹄声声,风声也呼啸,季曼冷笑一声,她什么都没听见,她只知道聂向远死了,只知道聂青云被迫改名换姓忍辱偷生,只知道聂家人统统都没了,其余的什么迫不得已,什么有苦衷,她都不知道。
梦里见着的人,都会朝着他温柔地笑。也只有真实的人,才会带着这般抵触的眼神看着他。
宁明杰将季曼围在胸前,身子将她挡得牢实,没人能看见脸。来不及跟康元打声招呼,便带着季曼朝路上飞奔而去。
“啊。”季曼呆了呆,脑子转了个弯道:“我是离家出走的,自然是扮作男装要方便些,这些银子你收下吧。”
“你来京城,是想找钰轩么?”宁明杰问了一句。
绿衣丫鬟惊讶地看了她的靴子一眼,推了推银子道:“我没多的鞋子,你这鞋子…怎么是男人穿的…”
“靖州一别,真是好久不见……你怎会在这里?”
季曼转过头看了那丫鬟一眼,勉强笑道:“我是不小心顺着水下来的。”
旁边的丫鬟瞧了瞧,哎呀了一声道:“可不是刚刚同绿绮借了衣裳的那个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