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兰市和鸣小区,早八。
赶忙跑着上班的王峰嘴叼着咬了一半的油条囫囵的咽下去,两旁的房子和树飞快的向后倒退。
王峰抽空回头看了一眼隐藏在小巷里的蓝色诊所,又没开门啊,王峰心里叹了口气挥了挥思绪骑上自己锁在墙边的自行车往公司赶。
他家旁边新开了一家心理诊所,除了刚来那天看到个穿长裙的女人跟人谈合同,后来就再也没见到过。
说实话王峰以为她刚搬来起码要装修下,本来整天上班神经就已经够焦虑的了,要是连觉都睡不好更折磨,为了以防万一王峰还提前买了静躁耳塞。
他这人挺怂的让他去找那人谈话他根本不敢,只能暗戳戳的希望她家装修可以是自己上班时间,结果一连几个月那房子愣是动都没动,只刷了个蓝色铁牌搁那挂着。
一天天的王峰都没见这家主人开过门,要不是有天他忍不住好奇心去看了看,根本想不到这平平无奇的小房居然是个心理诊所。
铁牌子上没字墙体也没一点广告,他是走近了才发现门上贴着张便条上面龙飞凤舞的写了四个大字,“心理诊所。”
那张便条一看就是随便黏在门上的,风一吹就掉。
虽然这个诊所从红色房顶到灰白的墙壁都透露着一股随便的气息,但是王峰还是想要和这家诊所的主人打好关系的,于是专门找了胶水给它沾牢靠了。
由于性格原因他在公司没少受欺负,每天过的十分压抑。
王峰想过去心理医院调节一下的,可离这里最近的医院也在市中心。
公司里的人还故意把自己的工作丢给他,天天加班下他根本没时间去医院。
如今这里居然开了诊所,王峰摸了摸字条上平整光滑的字迹,不管这家是不是个黑店,他都认了。
反正能有人听他发牢骚,说些乱七八糟的自己都不知所云的话就行。
天边夕阳将斜照的蓝色小诊所都温柔了不少,时间一点一滴过去。
直到光辉终于完全淹没,那间始终没开门的蓝色房子在夜色下变得阴冷了几分。
这班上的王峰心累极了,王峰颓丧的低头推车脚下拖拉着步子,唉……
自行车的链子哗啦哗啦的响着,好像在嘲笑他一样,王峰恶狠狠的看着在灯下自己和车的影子,“你个怂货!”
骂完这句王峰又泄了气,等等,王峰停住脚步往上看,这破烂小巷哪来的灯?
暖融融的橙色从蓝色小诊所的窗子投射到外面,这光芒有股温柔的意味柔和的打在身上。
居然开业了……王峰盯着亮起的窗口,握紧把手咽了咽口水,犹犹豫豫的不知道该不该进去。
“进去,反正付钱的是大爷!”王峰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看了看余额,握紧拳头给自己打气。
厚重的铁门被推开发出冰冷艰涩的声响,王峰小心翼翼的跨步进去,这间诊所很小干干净净的只有个桌子似乎是用来办公的地方。
“您好,有,有人吗?”
王峰尴尬的站在桌前,鼓足勇气说了一句。
过了好几分钟都没人搭理,王峰心中打起了退堂鼓转身准备离开。
走之前他瞟了一眼桌后,那里放着张折叠床似乎有人躺着在睡觉。
因为是穿着黑衣正好躺到了桌后的阴影里,所以第一眼并不容易注意到。
王峰鬼使神差的想到那天自己看到的背影,放下推门的手犹犹豫豫的转身,准备再等等。
其实良寂听到声音了只是懒得动而已,不过既然开了张还是要把服务做好的。
良寂抓了抓乱糟糟的头发从折叠床上爬起来,手指敲了敲桌子,声音淡淡的,“坐。”
“奥奥,”王峰紧张的不敢抬眼看她,双腿磨蹭到柔软的皮椅上,闭拢了膝盖乖乖的坐下去。
“什么事?”良寂收拾桌上的文件头也没抬的问。
什么……事,王峰一下卡了壳,明明有很多话想说可是在她面前居然又不知道要说什么。
王峰张了张口额头冒出了汗珠心里越来越焦急,做了几分钟心里建设后终于磕磕绊绊的说:“我,我,上班,总是有人,”
“有人欺负你。”良寂转着黑笔在纸上写下几个字。
“嗯,”
“我有钱,这些都给你。”王峰深吸了口气,把界面余额露给她看,“你帮,帮我。”
良寂瞟了眼余额在心里吹了个口哨,呦呵,还挺能攒钱的。
良寂手指转着笔挑了挑眉,“没问题,哪个公司?”
王峰老老实实的回答,“盛,盛兴。”
“他们都看不起我,排挤我,孤立我。”王峰慢慢攥紧了掌心,“这样的日子我不想过了!”
“既然他们都看不起我,那我就要这公司最尊贵的存在对我点头哈腰。”王峰也不知道哪根筋没搭对,竟然说出了这种类似许愿话。
可能是这人身上那股莫名的吸引力让他觉得,她能做到这种事吧。
盛兴,良寂默默停了转着的黑笔,如果没记错的话,盛兴集团的少爷好像是她以前的客户。
那人傲的很,看到自己好兄弟好好的大少爷不当非去给人当狗,谁劝都不行。
调教手法再好也不过是个女人,有什么好迷恋的?
兄弟对于他的说法表示不屑一顾,表示再冷酷的男人也没法在她手下撑过三天。
他为了把兄弟掰回也算是为兄弟舍生取义了吧,结果找到良寂干脆利落的把自己给搭进去了。
想到那人总是傲气的抬下巴的样子,良寂无奈的抚了抚额头,要不然这个钱……别赚了?
王峰一直紧紧的盯着良寂,其实刚刚话一说出口他就后悔了。
此刻看着良寂奇怪的表情心里懊恼的要死,哪有人会说这种小说里屌丝想要逆袭的台词啊!
“那个,我我,”王峰头低的快要埋在地上,“算了,我不用了。”
王峰紧张的四肢都变扭起来,不自在的站起身,“我,我走了。”
就在他沮丧的推门离开时,身后传来女人冷淡的声音:“盛兴,我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