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庆年看着自己身上那件被鲜血染红的风麟甲,简直心疼坏了,甚至不惜引燃真元,将其焚灼殆尽。
然后才一脸不善地看向唐诗:“唐师姐,你醒了?”
这当然是一句废话,可唐诗却没有把注意力放在陈庆年身上,她环顾了一下四周,警惕的目色渐渐放松。
“血魔老祖死了吗?”
柏雪摇摇头道:“被陈师兄一枪惊走了。”
于是唐诗再次赫然抬头,好在这一次没有再吐血,而是目光灼灼地盯着陈庆年的脸,仿佛要将其瞧出一朵花儿来。
她没有质疑柏雪的这番话。
也跟秦秀秀一样,没有问陈庆年为什么用的是枪。
她就这么盯着他,原本就如纸一般惨白的脸色越发黯然,然后有些颓败地垂下头来,低不可闻地应了一声:“哦。”
唐诗大概明白,为何当日在传功堂外,当太上长老宣布将陈庆年破格提拔为内门弟子时,大师兄白柘会透着浑身的暮气了。
她也已明白,为何白柘会再次选择闭关了。
但唐诗表现得比白柘更加直接干脆。
她又一次晕了过去。
这可把在场众人又给吓了一跳,尤其是柏雪。
小姑娘非常热忱地给唐诗进行了二次诊断,随即在后者的身上拍了一张生机符,略带歉意道:“若非我们贸然惊动了血魔老祖,唐师姐也不会……”
秦秀秀立刻站了出来:“跟你们无关,我宗执法堂弟子向来出手没有分寸,对敌人没分寸,对自己也没有分寸。”
此事就此被揭过了。
接下来的两天,众人主要是在收拾血魔老祖留下来的烂摊子。
比如被毁掉的四海酒楼。
再比如之前被战斗所波及的普通民众。
这原本是一件非常繁琐的事情。
好在秦秀秀有经验。
唔……
主要是有钱。
所以陈庆年第一次知道了在修行的世界中,一个普通人的生命值多少钱。
二十两银子。
甚至不及十分之一颗回气丹。
两日之后,收到讯息的各大宗派弟子纷纷抵达了松阳镇。
给这座刚刚经历了生离死别的小镇重新带来了一些热闹。
独属于修行者的热闹。
柏雪等寒霄宫弟子也留了下来,果然等到了徐青凤和叶秋梅她们姗姗而来。
相比起当初在镇妖堂的时候,叶秋梅这小姑娘显然已经重新振作了精神,而徐青凤看向陈庆年的眼神则越发火热了些。
尤其听柏雪她们说,陈庆年一枪惊走了血魔老祖之后……
但另一边,陈庆年的心情却不太好。
因为好死不死,他所等来的伏剑宗弟子,正好是崔远所带的那一支小队。
此时各宗弟子正集结于万福客栈中,商讨接下来的对策。
却不曾想,崔远突然站了起来。
“秦师姐,我想知道,为何那日血魔老祖现身之后,你没有出手?”
秦秀秀在面对崔远的时候,眼底再次浮现出了那抹深入骨髓的冷漠,脸上却带着温和的笑意。
“你是代表执法堂在审问我吗?”
秦秀秀的身上没有片缕真元波动,却依旧如一座大山一般,压得在场众人有些喘不过气来。
“不敢。”崔远沉着脸微微躬身:“我执法堂只想知道真相。”
“你算老几?”谁也没想到,这时袁通竟主动跳了出来,指着崔远的鼻子骂道:“就凭你也有资格质疑秦师姐?亲传弟子行事需要向你解释?我呸!”
崔远闻言脸色更沉了三分。
于是反唇相讥道:“秦师姐是亲传弟子不假,但你可只是一个小小的外门弟子,又是哪里来的胆子质问于我?还是你在故意挑衅我执法堂的威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