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清驱车来到茅屋前,用自己那半生不熟的口音喊道:“老乡!我们要过河!”
白清喊了好几声,屋里才传出点动静。
一个老人帘门探出头来。
跟在白清身后的张乔穗吓了一跳,下意识地惊呼出声。
白清也心中一紧。
面前这个老人身高五尺,四肢瘦削。戴着蓑衣斗笠,全身黝黑,突出的眼球嵌在脸上,像是随时会掉下来一样。
他掀开门帘的手臂也是一片焦黑,像是被大火焚烧过一样,上面还带着干裂的表皮。
这三分像人,七分像鬼的样子出现在两人面前,把他们都吓了一跳。
“什么事?”老人声音含糊不清,一张嘴就是一口焦黄的烂牙。
白清赶忙收敛自己的惊愕,拱手道:“老丈,我们想过河,希望你行个方便。”
老人瞥了外面的马车一眼道:“天晚了,今天不过了。”
说罢,他转身就要回去。
白清有些焦急。风丹子的威胁像一个巨大的影子,时刻笼罩着自己。每在外面多待一个晚上,就会有多一分的风险。
白清连忙叫道:“老丈!我们真的有急事,今天晚上一定要过河。”
老人整张脸皱在一起,语气不满道:“我说了今天不过!”
白清想了想,从腰间掏出北镇抚司的令牌:“老丈,镇抚司办事,事出突然,还望能行个方便。”
老人看见镇抚司的令牌,脸上也是犹豫了几分。
锦衣卫的威名他也是听说过的,都是一群杀人不眨眼的狠人,尤其是那【诏狱】,更是让寻常百姓闻风丧胆。
不过他还是硬着头皮摇摇头:“不行不行。黄木河上就没有晚上渡河的规矩!”
“老丈你看,现在只是黄昏,还没到晚上呢。”白清说着,从兜里掏出一枚颇有分量的银子塞进对方手里,“还望多多帮忙,配合我们的工作!”
老人掂量了一下手里的银子,又看了看天色,一咬牙答应下来:“行!不过事先说好,到了河上,一切都要听我的!”
白清听了松了口气,点点头道:“这是自然,我们也并非不懂规矩的人。”
老人从茅屋里走出来:“还有,你们的马车不能上船,这也是规矩!”
白清皱了皱眉:“那这白马可以吧?”
老人点点头:“马可以。”
白清也不墨迹,把马车里的行李全都取出来,左手牵着张乔穗,右手牵着马,和老人一起上了船。
老人站在船尾,头上戴着斗笠,手撑船蒿,嘴里念叨着什么。
张乔穗好奇地看着老人,等他念完后开口问道:“老爷爷,你刚刚在念什么啊?”
老人看着这个天真无邪的小姑娘,也难得露出个笑脸:“我在向河婆祈祷,保佑我们一切顺利。”
小姑娘的脸色瞬间变了。
下一秒,白清长剑已经抵在老人的脖子上,眼中仿佛要喷火:“你刚刚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