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尘渊迟疑了一会,伸手接过,强装淡定。
萧濯道:“褚家近几年来孤总觉得不太安分,得需多加提防。”
“臣知道。”君尘渊迟疑片刻,还是决定给对方一个面子,仰头抿了口茶,舌尖顿时滚过阵阵苦涩,整张脸都皱了起来。
太子的茶艺果然还是一如既往的令人失望,煮的茶还是一如既往的让人反胃,无论多昂贵的茶叶都能被他煮出一股极其廉价的味道。
萧濯看着他:“有那么难喝吗?”
君尘渊搁下茶碗,塞了块糕点进嘴里,淡化掉苦涩的味道:“实在不敢恭维。”
“瞧你娇气的,茶苦才有滋味。”萧濯自个儿慢悠悠品着:“孤煮的茶,旁人想喝都喝不上呢,煜希就最喜欢喝孤煮的茶。”
君尘渊默默翻了个白眼,不是很想搭理他。
这时,一个下人急急忙忙跑了进来,气还没喘匀就断断续续道:“侯……侯爷!宫里……头来来来……”
磕巴了半天也没把话说完整。
君尘渊啧了一声:“把气喘匀了再说。”
下人咽了口唾沫,终于憋出了后半段:“宫里头来人了,要您去前院接旨,还带来了好多好多的赏赐!”
君尘渊愣住。
萧濯笑出声来:“你今早刚参加完驸马之选,才过了半日,宫中便遣了内官来传旨,又有赏赐,为了什么,简直太容易猜了。”
君尘渊立刻明白过来是怎么回事,蹭地一下站起身来,不敢置信:“真的?”
今早刚选完驸马,下午就让内官赶来传旨,莫非刘太妃对他这个女婿非常非常中意,才会如此……迫不及待?
还有长公主,也是中意他的……吧?
“还愣着干什么,高兴得昏头了?”萧濯挑着眼尾看他,揶揄道:“快去前院接旨吧,准驸马爷。”
前来传旨的是帝王身边的内务司掌印太监严福,君尘渊快步上前,上前拱手一揖:“方才有些琐事耽搁,让严公公久等了,还望勿怪。”
严福揣着袖子笑眯眯道:“是咱家来得突然,又岂敢怪罪于侯爷?咱家前来,是奉了皇上的命令,给侯爷送些赏赐罢了。”
他清了清嗓子,张开手中的圣旨,扬声道:“传皇上旨意——”
君尘渊带着身后一帮下人跪地叩首。
“奉天承运,皇上诏曰,平津侯君尘渊文武兼备,品行可嘉,朕见之甚喜,又念其协助御史台追查官员被害一案有功,特赐白银千两、上等绢帛百匹、玉如意一对,逐日弓一把,钦此。”
君尘渊:“?”
就这?
严福见君尘渊神情微妙,稍一思索便知道他在想什么。
不就是担心自己没选上驸马,抱不了美人归嘛。
多大点事。
严福有意给未来的驸马爷卖个好,双手将圣旨递过去,压低了声音笑道:
“长公主素得皇上爱重,她的婚事起码得等钦天监选好吉日,内廷、内务二司再打点好大婚各种琐事,才能走到宣旨这一步,侯爷命格贵不可言,好福气还在后头呢,无需太过忧心。”
君尘渊犹如吃了一颗定心丸,徐徐吐出口气,笑吟吟地接过圣旨:“多谢严公公提点,雪天风寒,公公进屋喝杯热茶再走吧?”
严福哈哈一笑,摆了摆手:“不必了,咱家还得回去复命呢,你们几个,赶紧把皇上赏赐侯爷的东西抬进来。”
候在外面的随从们赶忙把赏赐一一抬进侯府大门里。
君尘渊瞧着那琳琅满目的赏赐,心里已然明白过来,皇上此举,其实是在变相地对所有人表明一事。
平津侯君尘渊,已是天子亲自为长公主定下的驸马人选。
宫中差遣内官来送赏,阵仗大得让人艳羡,自然是叫长安城内的百姓都瞩目于平津侯府,皇上要选君侯爷为驸马之事的消息也不胫而走,不知让多少颗芳心碎了一地。
而那些自恃清贵的官家子弟,见着宫中把许多珍贵的赏赐往平津侯府送时,都忍不住在心里酸唧唧地讽刺着——
不过是个胸无大志、以色求宠之辈罢了,便是真做了驸马,日后不也得看长公主的脸色过日子,当个吃软饭的惧内怂包么?
谁娶了长公主,就是请了一尊活菩萨回家,干什么都不痛快,若是偶尔想喝花酒逍遥一下,那简直想也别想,如果被人瞧见,到御前面前弹劾一二,全家搞不好都得完蛋。
太惨了太惨了。
当驸马一点都不好,幸好这桩倒霉事不是落在他们身上。
哼,所以他们根本就不羡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