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皇后梳洗完毕后,左等右等也不见皇上过来,又怕误了向太后请安的时辰,索性着急搀了春香的手,独自凄凉地向太后的清宁宫而去。
“太后娘娘,儿臣给您请安来了。”吴皇后一见到太后,便跪地叩头。
周太后一见她单个儿来了,便知道是怎么回事了,又不好说破,只得强忍了心里的怒气,满脸装笑地明知故问到:“皇后怎么一个人来了?难道皇帝有什么事情要处理给耽搁了吧?”
这皇后一听太后这样问,委屈的泪水便包满了眼眶。
太后自知是自己的儿子不好,委屈了媳妇儿,不由得安慰道:“皇后怎么了,有什么事尽管同哀家讲,哀家替你做主就是。”
吴皇后小嘴儿一撇,快要哭了,但又想到母亲的教诲“为人皇后者要端庄、大气,切不可为了儿女私情而乱了心绪和章法。”,她马上又强忍着满腹的委屈,没有哭。“求母后为儿臣做主!不是儿臣贪睡误了向母后敬茶请安的时辰,而是……而是皇上,皇上他昨夜出了合欢房,便再也没有回来。儿臣左等右等不见皇上归来,只有自作主张,先行前来向母后请安,还请母后见谅!”
周太后赶紧命宫人将皇后扶了起来,说道:“你且呆一旁等待,哀家待会自会给你一个公道。”
于是赐座在一旁,专等皇帝到来。太后又命太监快去催促皇帝,快来清宁宫。
等到朱见深赶来了清宁宫,夫妻俩这才又双双跪下,向太后敬茶,请安。
礼毕,周太后故意向朱见深问道:“皇儿啊,你昨儿和皇后的大婚之夜过得可好?”
朱见深一时语塞,只拿眼睛瞄吴皇后。吴皇后到底年轻心气儿强,得了理儿,自然是不吭气,等着听说法了。
朱见深无奈,只得从口里吐出两字:“还好。”
“好在哪呢?”太后追问。
朱见深彻底无语了。
太后见朱见深无话可说了,便生气地斥责到:“皇帝,你到底是怎么想的?打量哀家什么都不知道?任你胡闹吗?昨儿可是你和皇后的大婚之夜啊,大婚之夜你竟然丢下皇后跑了,和一个贱婢在一起!皇帝啊,你把皇后的脸面和大明朝的脸面都放哪了?”
朱见深一听太后把万贞儿说成是贱婢,便急了,于是少不得要替万贞儿做一番争辩:“母后息怒,这个,母后口里的贱婢,不,不是别人,她,她就是万贞儿,朕的淑妃,母后可是答应过的,等孩儿大婚之后,就,就正式举办册封礼,封万贞儿为妃的啊!”
周太后怒到:“哀家是答应过,但你在大婚之夜弃下皇后与她厮混在一起,就是违背祖制。一个在宫里混了二十多年的老宫女了,难道连这些礼制都不懂吗?分明就是故意而为,哀家万万看不过眼!”
朱见深说不出话了,只有气哼哼地瞪了皇后一眼。
吴皇后本想当着太后的面,揪出那个叫万贞儿的老宫女来见识见识,却一眼瞥见皇上正一脸的气恼,便打消了这个想法。她毕竟还是个聪明人,也还算瞧得见苗头,她眼见皇上和太后杠上了,于是马上跪下,向太后祈求到:
“母后请息怒,都是儿臣的错,是儿臣太任性了,不关皇上的事!皇上是九五之尊,皇上自然是想喜欢谁就喜欢谁的。”
“瞧瞧,还是皇后懂事!”吴皇后这一举动,无疑是给了太后一个台阶下。
周太后起身,亲自扶起了吴皇后,牵着她的手夸到:“天生就是做皇后的料,瞧这身段,这气质,还有这气度,不愧是先皇千挑万选出来的儿媳妇啊!”
说着,又对朱见深说:“皇儿要知足啊,有如此知书达理的皇后,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呢?来,牵个手,和好了,今儿的事就算过了,不提了,往后皇后还是要多多包涵和辅佑皇帝才是。“
说着拉过朱见深的一只手来,将两人的手放在一起。朱见深勉强拉了拉吴皇后的手,算是给了太后的面子。
二人叩谢,告退。皇后回到坤宁宫。
却说皇帝和皇后这是抹平了之后,周太后的心头窝了一大早的火却怎么也平息不了。
用过早膳后,她越想越气,这个万贞儿就如同哽在喉咙里的骨头一样,很让人不舒服。她想,一个小小的宫女,居然可以令皇帝再大婚之夜逃房,这样的女人,不加以惩戒和遏制的话,将来还不知要在后宫里翻起怎样的风浪呢!她是过来人,深深知道女人持宠而骄的严重后果。
于是,她召来大太监牛玉,向他说起了哽在心里的这件烦心事。
太监牛玉道:“太后所言极是,不给万贞儿一个惩戒,想来皇后以后也难以管理后宫,皇上现在还是小孩心性,但是作为一个老宫女就应该懂得宫中规矩。”
“你找人去把皇上身边的那个万贞儿偷偷给哀家带来,哀家倒是要好好见识见识这个万贞儿是何等的胆大。切记,不可让皇上知道此事!”
“老奴这就去办。”
牛玉吩咐下面办事妥当的太监,去“召唤”宫女万贞儿来面见太后。刚好一个小太监早在门外偷听了,飞奔着朝奉天殿而去。
万贞儿此刻正带领着一众宫女在做皇帝大婚后的清理打扫工作,突然见一个小太监急急火火地跑了进来,便喝问道:“做什么这么慌里慌张的?”
“禀告姑姑,太后已经下令,要找你去问话,恐怕凶多吉少。姑姑,你一定要做好准备哦!”
“哦!”万贞儿微微一怔,问道:“你是?你怎么知道?”
“奴才是下面当值的小太监汪直,奴才刚刚在太后殿外听得这消息,所以急急地赶来通知姑姑一声,还请姑姑快想出法子应对才是。”
“你过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