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贞儿听着一个又一个惊人的响雷,本以为是皇后误会了什么,或是听了小人的谗言,但这会儿又扯出了个穆王,事情变得越来越复杂了。
这个穆王是先皇一次醉酒后临幸了一个进宫朝见的命妇,酿出的苦果。因为名不正言不顺,只能认作义子养在宫外,封了穆王。
妙嫔妃有微妙的震惊,但还是理直气壮地看着皇后:“臣妾与穆王从未见过,臣妾清白一身,进宫以来,一心一意侍奉龙驾,绝无二心,臣妾问心无愧。”她直直磕头于地面,一表真心。
“那你告诉哀家,为何自从皇上回宫后穆王频繁进宫呢?而你宫中的衣食皆在此之后,就变成皇后的级别了,宫中也无故添了伺候的下人,你还怀了孕。”皇后又一次拍响了桌子:“说,这是为何?还是你在学穆王母亲那个狐媚子勾引了穆王!”
妙嫔妃一脸委屈加坚定:“臣妾知道,不管如何解释,皇上都不会相信,但臣妾无愧于皇上,更没有做出蒙羞之事,臣妾只求皇上,饶了臣妾腹中的孩子,等孩子降生后,愿滴血认亲。”
万贞儿从她的眼神里看到了恳求,作为一个母亲的恳求,本以为皇后会像自己一样心慈手软的,但事实证明完全错了,万贞儿忘了在她仁慈的背后也是有铁石一般的心肠,要不然她也不会坐到今天的位置。
“哀家绝不会让任何人来作乱我的宫闱,更不可能让这样一个淫秽降临人间的。”钱皇后坚决着,眼里是无情的杀戮。
皇后示意万贞儿上前,万贞儿端着托盒站到了妙嫔妃的身边,而这时万贞儿貌似知道了这翠绿的药瓶子里装的是什么,双手有些吃紧的端着。
“哀家念在你侍奉皇上多年的份上,就赏你一瓶红花,饶你一条性命,从此久居冷宫,终身不得出。”
妙嫔妃像是丢了魂似的,身体垮斜地瘫倒在地,过了一会,她像是反应过来疯狂地向后挪去,:“我不要,我不要,不要杀了我的孩子,不要……”
“还不快抓住她!”皇后命令道。
只见门口的两名壮实的太监把妙嫔妃摁跪在地,妙嫔妃用力的挣扎,嘴里不停地喊着‘不要伤害我的孩子’。
看着这样的场面,万贞儿只想逃走,在这里只会看到可怕的人性和惨烈的结局。
“贞儿,还不快把药灌进她的嘴里!”皇后严肃地命令着自己。
万贞儿惊颤地抖了下身子,看向皇后,她的眼神中有自己从未看见的冷漠与狠戾还有不容拒绝的指令。
万贞儿颤颤巍巍地走向妙嫔妃,内心狂跳着,看着妙嫔妃努力的想要保护自己的孩子,而我不仅无能为力,还要成为杀害她孩子的刽子手。
万贞儿曾经因为明月恨透了这宫中的刽子手,恨透了他们的无情与残忍,但如今自己却丑恶的走上了这条道路。
“贞儿!”皇后威严的声音,再次叫醒自己。
万贞儿颤然地抖了下手,拿起托盒中的瓶子,药瓶子如孔雀胆一般翠绿,手里像是握着烫手的毒药,炙热手心。
这时,一名太监走上前,用力地抬起妙嫔妃的头,妙嫔妃泪如雨珠般祈求地看着我,可怜楚楚的样子,更加让万贞儿下不去手,只见那名太监抓过自己握着瓶子的手,使劲地灌向妙嫔妃的嘴里,太监的另一只手掐住妙嫔妃的下颚。
万贞儿任由那个太监摆布地完成刽子手的工作,妙嫔妃在挣扎中,有残留而出的红花水,它们像有毒的虫,侵蚀着我每寸肌肤。
妙嫔妃如木偶般,跌趴在地,神情呆滞,眼泪也干涸在脸上,她只是轻抚住自己的小腹,嘴里失魂地碎念道:“我的孩子,不要伤害我的孩子,不要杀我的孩子……”
万贞儿的脸上不知何时有了一行清泪,不知是太监抓痛了,还是被吓得。
皇后起身,走到我面前,看着脚下的妙嫔妃:“把这里都封锁了,不许外人进出。”
“是!”太监们领命道。
“回宫!”皇后淡淡地说道。
万贞儿马上反应过来地搀扶着皇后,走出了华音殿,不敢回头看向凄惨的画面,只想快些离开这里,离开这有血腥味道的地方。
回到东宫,皇后让万贞儿休息,不必伺候,回到房间第一件事就是努力的洗掉手上残留的红花。
万贞儿用力地搓洗,直到手都搓红了,才肯停手,努力说服自己并不是杀害妙嫔妃孩子的刽子手,然后脱鞋上床蒙头大睡,只希望醒来时一切只是个可怕的梦魇而已。
“皇后,妙嫔妃那里怎么样了?”奶娘小心地低问。
皇后走出内殿,坐在外厅的凤椅上,奶娘端起桌上的茶递到皇后面前,皇后拿起茶盏,泯了一口道:“她喝了红花!”
“妙嫔妃承认了和穆王的事吗?奴婢听暗查的太监说,妙嫔妃和穆王只是在御花园碰见了,如果说,妙嫔妃肚子里的孩子真是皇上的,可就……”
“没有如果。”皇后厉言阻止奶娘的话:“本宫宁愿错杀一百也不会放过一个万一,要怪就怪她和穆王遇见了吧。”
“那这药,是贞儿灌下的?”奶娘问道。
皇后轻点着头:“我只希望她能多学些宫中的生存之道,只有强者才能保护好皇家血脉。”皇后有些伤神道:“如今,太子南下,她独自留在宫里,如果不长出爪牙,未来如何为我所用!”
容嬷嬷还是不放心的道:“皇后,您确定穆王不会再向您讨要贞儿了吗?”
钱皇后露出一丝冷笑:“你觉得他还会要一个这么残忍无情的女人伴身吗?”
容嬷嬷领悟地点着头:“皇后为了大明真是用心良苦。”
皇后愁苦道:“苦不苦只有自己知道,本宫只希望为自己留条更好的道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