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边沙外。城郭春寒退。花影乱,莺声碎。飘零疏酒盏,离别宽衣带。人不见,碧云暮合空相对。忆昔西池会。鹓鹭同飞盖。携手处,今谁在。日边清梦断,镜里朱颜改。春去也,飞红万点愁如海。
又半个月,万贞儿的身体已经恢复的差不多了,整个人看上去也阳光明媚了许多。
皇后还是依旧喜欢召见万贞儿入殿随身伺候,这日又召了万贞儿,可是刚看到万贞儿便怜惜的说:“人虽清瘦了些,但精神好了很多。”
“这都是奴婢托皇后的洪福!” 万贞儿欠身地行礼道。
皇后点了点头:“身子还没好利索,就不必做太重的活了!”
“奴婢谢皇后恩典!”果不其然,没有任何重活让万贞儿干,只是让她在坤宁宫剪剪芙蓉花的乱枝,喂喂池中的锦鲤。
夜傍子时,听着漪涵熟睡的鼾声,万贞儿蹑手蹑脚地穿上外衣,走出房间,潜出东宫。
踏着明月,万贞儿走进了曦雨亭,因为上次的事儿,公主被禁足,这里鲜有人至。万贞儿像是感应到了什么,心脏莫名的悸动,果然,转进梧桐园,就看见熟悉的身影立站在梧桐树下,他长眉剑柳,身如玉树,绰约风姿。
最终,大哥子墨疾步走来,眼里有薄薄地青雾,子墨双手有力的搭载万贞儿的肩膀处,力度不紧不松,但却让人心安。。
两人坐在梧桐树下,子墨心伤地看着万贞儿的双手,虽然伤口已经愈合,但细微的伤痕还是醒目地停留在上面:“一定很痛吧!”
万贞儿忙收回双手,摇头道:“已经好了,不痛了,只是……”眼底流露出一抹悲伤:“只是,大哥送我的梧桐花雕没有了,你的命没有了。”
子墨心痛地抱住了握住了万贞儿的手,坚定道:“傻丫头,你才是我的命,贞丫头要是喜欢梧桐花雕大哥再给你雕一个就好!”
烈烈的秋风吹散着树上的黄叶,总徒留些悲伤,万贞儿讨厌这个时节,记得去年,大哥就是这个时候去了边境探查瓦剌的敌情,而再过十天,他又要启程北征。
听说,瓦剌人更加猖狂的肆虐着北都,跃跃欲试的想要再次攻打大明的国都。
这次不同上次,万贞儿很担心,之前的盟约因为部落更替变得可有可无,无人遵守。总是这么想着,万贞儿满腹心事地往香囊包中装着新鲜的梧桐花瓣,记得去年大哥临走前给自己的香囊里面有我们彼此的承诺,如今都装在了新的香囊里。
‘伴长庚、百岁永团圆’。万贞儿只当这是个有魔咒的护身符,保佑着大哥能平平安安的回来。
夜幕中,万贞儿香囊交到了大哥的手中,千言万语只汇成了一抹深情的注视。
大哥拉过万贞儿的手,神秘的在手中放了一样东西。
万贞儿好奇地摊开手心,心若狂喜,竟是梧桐花雕,这个比上次的那个还要精致,甚至有淡淡地松香味道,花雕底端悬挂着一块白冰玉。
万贞儿手触着白冰玉:“这是什么?”
大哥从胸口处也掏出一样的玉,他把我手里的玉和他的玉一模一样。
大哥一脸认真凝视着万贞儿:“这是咱们万家的家传白冰玉,你的这一块大哥一直随身带着,只盼着能找到你,交给你。”
万贞儿听到此处,激动地说不出话来,只是一个劲的流泪。
贞丫头:“等着我回来,这一次,我一定会把你带回家,让你和二哥团聚!”
我浓情蜜意地点着头,只希望那天快些到来,不要让我等得太久。
多年以后,那晚的画面永远都停留在脑海最深的角落里,万贞儿永远不会忘了那晚的自己有多幸福。
……
一日早晨,皇后又将万贞儿召进了坤宁宫,可是到了之后,皇后却带着她去了华音殿,而容嬷嬷手里的托盒上却放着一个翠绿色的药瓶子,万贞儿看着容嬷嬷一句话不说的样子,满脑子疑惑。
进了华音殿,里面的主人妙嫔妃恭谦接驾:“臣妾叩见皇后,皇后盛安。”
钱皇后一改往日的和蔼,威严肃穆地坐在殿椅上,居高临下的看着妙嫔妃。
这个妙嫔妃万贞儿见过两次,总觉得面熟,好像似曾相识。但在这偌大的三千佳丽里,她早已被娇艳惊人的尤物所埋没。
她很少去给皇后请安,这个跟她不怎么得宠是有些关系,所以这更让万贞儿奇怪皇后此行的目的。
皇后喜怒不形于色地拿起身边的茶盏,轻抿了一口:“你这六安瓜片茶可真是难得呀,哀家要是没记错,宫中除了哀家,这茶叶也只有皇后和周贵妃宫中能享得,怎么妙嫔妃宫里也有?”
妙嫔妃微微地轻颤了下身,万贞儿奇怪她为何如此紧张,她微倾下头,道:“这是,皇上赏给臣妾的。”
皇后也没再纠结茶叶的事,而是淡然道:“哀家听说你怀孕了,这么大的事怎么不上报给内侍府,这可是关系到龙脉血统的大事呀!”
只见妙嫔妃有些紧张地低下身:“是臣妾疏忽忘了告知,本打算这就派丫头去上报的。”
瞬间,皇后手中的茶盏毫无征兆地甩到了地上,万贞儿微吓地立直了身,显然妙嫔妃也惊得差点叫出声来。
皇后凤颜震怒,声音响彻殿内:“你是真的疏忽,还是不敢上报你怀的不是皇上的龙种!”
万贞儿惊异地倒吸了口气,这可不是开玩笑的,简单的一句‘不是皇上的龙种’可是会死人的。
妙嫔妃惶恐地向前跪了两步:“皇上明察,臣妾冤枉,臣妾肚子里的孩子的的确确是皇上的龙种,皇上有次醉酒后临幸过臣妾,内侍府是有记录的。”
皇后厉眼轻视着殿下的妙嫔妃:“有记录又如何,哀家可不承认孩子的存在。”
妙嫔妃像是预料到什么,泪眼婆娑地频频磕头:“皇后,臣妾以人格担保,绝不会做出大逆不道之事,臣妾怀的真是皇上的龙种,皇上一定会承认的,他决不允许任何人伤害他的孩子。”说到最后,嫔妃的声音里有了些威胁。
皇后震怒地拍了身边的桌子:“你这是威胁哀家,不要以为皇上不知道,哀家就不晓得你和穆王的苟且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