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识再次回来时,手指上的竹签已被拔出,一盆又一盆的凉水不停地浇上身,万贞儿清醒的睁开眼睛,微弱的喘息每一口气。
汝宁居高临下地瞪着万贞儿:“这回知道犯了什么错吧!”
万贞儿连抬头的力气都没有,只是出声道:“奴婢不知,请公主明示!”
汝宁切齿恶心地踩在我的手指上,疼痛感再次袭身而来。
“啊,啊……” 万贞儿痛得连哭声都没有,只有力气叫出一个字。
汝宁使劲地踩在万贞儿手指上,拈着脚。潺潺的泪水流出眼底,现在万贞儿痛得只剩轻微的呻吟。
汝宁拿起墙上的鞭子,指着万贞儿,怒颜道:“你说,夏睿为什么要退婚,是不是因为你,是不是你挑唆的。”
终于,万贞儿得到了答案,原来是大哥退了汝宁的婚事,他竟然退了皇上的赐婚。
万贞儿没有回答。
汝宁终于忍不住心中的怒火,抽起手中又粗又长的鞭子,狠狠地抽向万贞儿。
鞭子抽在身上,如火焰般燃烧每寸肌肤,万贞儿努力的想躲过每一鞭,但它们像是吃人的蛇,总能准确的找到她的身体,狠狠咬住自己的肉体。
万贞儿又一次昏厥,等再醒来,浑身的疼痛比原先更多上了几倍,几滴盐水流进口中,才意识到,泼醒自己的水竟然是盐水。
万贞儿身上的衣服早已破烂不堪,万贞儿用仅有的力气看向汝宁,她依旧高站在眼前,只是她眼睛里的痛恨凝成了一把锋利的剑,如果眼神能杀死人的话,想来现在的自己早已经命送黄泉了。
她举起手中的东西,眼睛盯着万贞儿,声音早已气得走了音:“这个为什么会在你身上。”
万贞儿借着余光看去,神情激动地挪了下身子,用尽力气想要爬到她面前,嘴里颤抖地低喃:“那是我的,是我的东西。”是大哥送给我的梧桐花雕,是我的护身符,是我的命。
汝宁踹开了我:“你的东西?”挥手一鞭子抽在万贞儿身上:“曾经我怎么向夏睿讨要这东西,他都不肯给我,说这是他的命,可现在,‘他的命’怎么会在你身上,说呀!”接着又补了一鞭:“我就说他怎么一回来就提出退婚,原来真是你搞得鬼,你这个贱人!”汝宁补了一鞭又一鞭,就是不肯停手。
终于她累得扔下手中的鞭子,坐在椅子上:“给我拿个火盆!”
“是!”不一会老姑姑拿了个火盆进来。
汝宁狠戾地捏着手里的梧桐花雕:“我得不到的,你也休想得到!”说完毫不留情地把梧桐花雕扔进了火盆中。
万贞儿回光返照般,用尽最后的余力爬到火盆旁,完全忘记手上的伤,伸手就要拣出梧桐花雕。
炙热的火苗吞噬着手指,万贞儿终究没有捡出梧桐花雕,在最后的意识里看着它消失在熊熊火焰中,眼睛早已干涸了泪水,最后抽离般地久久地闭上了眼眸。
恍然间,有淡淡地烛光倾进眼里,断断续续的声音飘进万贞儿浑浊的耳朵里。
“要是救不活她,你们就都卷着铺盖滚出宫去!”
“王爷息怒,臣定当尽力!”
“王爷,您别着急,天已经这么晚了,您还是先就寝吧。”
“滚出去!都给我滚出去!”
淡淡地光里,有一抹青影坐在了我的身边,他的手轻抚着万贞儿脸颊,万贞儿感应到了微弱的温度,努力的想要看清眼前的人,但是好累,累的连眼皮都睁不开。
是大哥么?印象里只有大哥这样拂过我脸颊,温柔而又依恋。万贞儿好想握住他的手,甚至想要紧紧地抱住他,真的好想大哥。
眼睛睁开时,是熟悉的帐纱,熟悉的床榻,还有熟悉的房间,我试着挪了下身子,但身体带来的疼痛让我倒吸了口气。
“醒了,终于醒了!”
只见漪涵泪眼婆娑地叫着,她跪到万贞儿的床前:“你终于醒了,快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你……”她自打了个嘴巴:“呸、呸、呸,没有意味。”她又微笑地看着万贞儿:“太医说醒了就没事了,谢天谢地,苍天保佑呀!”
万贞儿有些迷茫,脑袋混沌,全身疼痛,等清醒了些,才想起那暗房的恐怖,还以为自己会就此长辞于世呢。
万贞儿试图露出个安慰地笑来安抚泪如连珠地漪涵:“我不是没事了吗,你要是再这么哭下去,活的也变成死的了。”
漪涵捂住万贞儿的嘴:“怎么就没事了,你看看你,全身遍体鳞伤,没有一块好地方了,哪还是我的贞儿姐姐,这个汝宁公主真是太狠毒了,分明就是想至你于死地。她就不怕太子回来杀了她么!”
想起黑屋的惨烈,真的是九死一生,依旧清晰地记得汝宁憎恶的眼神和狠戾地嘴脸。
万贞儿突然想起道:“我是怎么走回到东宫的?”自己并没有印象是怎么逃出那间小黑屋子的,难道是汝宁放我回来的?
“你哪是走回来的,分明是被人抬回来的。”想起人被抬回的景象,漪涵伤痛地想要流眼泪。
“是汝宁公主抬我回来的?”万贞儿有些不可思议,从汝宁的眼神里,分明看到了杀戮,她怎么可能会留自己活口。
漪涵摇头道:“是敬事房的小太监抬你回来的。”
万贞儿更疑惑不解,细想着,难道是小卓子,敬事房身边也只认识他这么一个人。
“皇后驾到!”门外响起太监的通报声。
只见孙皇后携着容嬷嬷走进房间,万贞儿起身准备接驾,但全身的疼痛实实把她打回床上,痛得泪珠蒙眼。
皇后上前轻按住万贞儿的肩膀:“不用请安了。”眼里全是怜悯:“好好的姑娘,怎么折磨成这副样子,这个汝宁,哀家不好好惩治她,她就恃宠而骄了。”
万贞儿忙忍痛坐起身,恳求道:“皇后息怒,是奴婢犯了错事,惹怒了公主不开心,公主管教奴婢,奴婢是甘愿受罚。”实在惹不起这些个权贵,更不想再惹出事端。
皇后有些怒颜:“就是管教,也无需这样心狠手辣,简直失了皇家公主的端庄娴淑,只怪本宫太放纵她了。”皇后示意容嬷嬷把凝脂膏放到床前:“哀家命人拿来了御药房最好的治伤药,你就好好养伤吧,这几日就不用你伺候了。”
万贞儿感动地看向皇后,自从进了东宫,皇后就对自己善待有加,如今还拿来了名贵的药,万贞儿忍痛坚持行了个宫礼:“奴婢感激不尽,谢皇后厚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