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落雁南度,北风江上寒。我家襄水上,遥隔楚云端。乡泪客中尽,孤帆天际看。迷津欲有问,平海夕漫漫。
袁彬在营帐里见朱祁镇许久没有回来,有点慌了神,虽然也先没有理由对祁镇下手,但袁彬还是很担心。
袁彬正要出去找朱祁镇,这时一队士兵从外面冲了进来。
袁彬看着这些来者不善的士兵,冷冰冰的问道:“陛下呢?”
这时,从大帐外走进来一个人,正是赛刊王,赛刊王回答道:“放心,陛下去伯颜太师那里喝酒了,是也先大汗叫你。”
袁彬听完松了口气,转念一想,这些瓦剌人没有理由杀朱祁镇,原来将朱祁镇支走,是冲着自己来着,袁彬没有反抗,跟着赛刊王往也先行宫走去。
……
朱祁镇跟伯颜帖木儿对饮一阵后,突然觉得哪里不对劲,就对伯颜帖木儿问道:“太师,你今天为何叫我来这饮酒?你是有什么事瞒着朕吗?”
伯颜帖木儿支支吾吾的也回答不上来,朱祁镇突然意识到,伯颜帖木儿在邀请自己来之前问的一个问题,袁彬!
他为何要问袁彬在不在!
朱祁镇大呼不好!连句话都没跟伯颜帖木儿说就快步朝着门外跑去。
伯颜帖木儿距离自己的营帐有点远,因为这具身体的限制,没跑两步道朱祁镇就开始喘上了,虽然天气寒冷,可汗已经布满了额头。
朱祁镇心里越来越着急,他后悔把袁彬自己一个人扔在那!这些瓦剌人虽然不敢杀自己,但杀一个袁彬还是没有心理压力的。
朱祁镇明白袁彬虽只是一个小小的锦衣卫,可就算是铁石心肠的人在将近一年的相处下,也早都产生感情了,他只能催促自己再跑快些,再跑快些!
袁彬啊!你一定要挺住,挺住啊!我马上就到了,等我!
……
也先行宫。
袁彬被绑在地上,也先向下望着袁彬大喝:“本汗问你,你到底是不是你传递信息的?”
袁彬连看都不看也先一眼,依旧沉默,终于也先失去了耐心,摆摆手:“把他拉出去砍了吧!”
……
袁彬跪在地上,刽子手的刀反射着冬日并不温暖的日光,袁彬知道他今天要死在这了,他有遗憾,自己的儿子刚刚出生自己就被派到朱祁镇出征,土木堡之变后这一切都化作了最美好的、最不敢触碰的回忆。
他倔强着朝东南方向叩拜了三下,做完这些事,他刚要闭上眼睛,就在这时,朱祁镇闯了进来,他用身体护住袁彬,对旁边的人怒喝道:“朕看你们谁敢!想杀袁彬就从朕的尸体上踏过去!”
刽子手没了主意,赶忙派人去请也先的命令,袁彬看见站在自己身前的朱祁镇,加上刚刚濒临死亡的感觉,终于忍不住的流下了泪水。
没过多久,也先就过来了,朱祁镇见也先来了,寒声问道:“也先大汗,不知道袁彬究竟犯了什么错,还要大汗您替我惩罚我的部下!”
也先想了想,说道:“陛下,有人对我说袁彬是偷着传递信息的人,此人可能对我瓦剌形成威胁,所以我才……”
朱祁镇不用思考都知道这肯定是赛刊王捣的鬼,心想着如何杀了这个讨人厌的赛刊王。
“大汗,朕不知道是谁向您提议杀死袁彬,袁彬确实是锦衣卫,不过他是朕出征时带着的锦衣卫,绝不是渗透进瓦剌的人。”
也先也不是非要杀死袁彬,也先暗想到,从来没见过这个懦弱皇帝会发这么大的火,再加上自己根基未稳。于是说道:“陛下,是本汗思虑不周了,我向你保证以后不再无缘无故杀您手底下的人。”
朱祁镇没有回答,他解开袁彬身上的绳子,冒着刺骨的寒风和他走回到大帐里。
……
也先自战败之后,曾同伯颜帖木儿的劝告屡次派人求和,时任吏部尚书的王直便有意趁此机会接朱祁镇回来,其实他的本意并不是要让朱祁镇回来复位,只是觉得太上皇被俘在外是个很丢人的事情,现在如果能够让朱祁镇回归,也算是为国争光。
可惜他们的这番意见完全不对朱祁钰的胃口,这位新皇帝皇位刚刚坐热,听到朱祁镇的名字就头疼,只希望自己的这位哥哥滚得越远越好,如果可能,最好把他送到外星球去,永远不要回来。于是他对此置之不理。
可是王直偏偏是个一根筋的人,他误以为朱祁钰不理会自己,是他没有拿定主意,尚在犹豫之中,便公然上奏折表达了自己的观点,本来上奏折也没什么,可偏偏这位直肠子仁兄写了一段比较忌讳的话,搞得朱祁钰也暴跳如雷,把事情闹大了。
王直一根筋的写了奏章,奏章之上无多余之话,仅一句。可就是这一句话,惹得朱祁钰差点杀了他!“陛下天位已定,太上皇还,不复莅天下事,陛下崇奉之,诚古今盛事也”。
虽然王直一片丹心,可是王直千算万算,却算漏了一点:这件事情虽然众人皆知,却是朱祁钰埋藏最深的心事,帝王心术鬼神不言。可是这王直竟然捅破,真是自作聪明!
朱祁钰看过之后十分气愤,却也是有苦难言,他只是回复了王直,自己的登基也是时势所迫,自己也是被迫登基的。就这样,一来二去,皇帝和臣子打起了太极。
事情就这么平息了下去,可是仅仅过了一个月,也先就又派出了使臣前来求和,表示愿意送还朱祁镇,可是朱祁钰却态度冷淡,丝毫不予理会,这下子朝臣议论纷纷,连老牌大臣礼部尚书胡名言也表示,如果能够迎接朱祁镇回来,又何乐而不为呢?
为了此事,众位大臣联名上书,请求朱祁钰多加考虑。朱祁钰眼瞧着无法,于是专门在晨会上商讨了此事。晨会上王直、胡名言、于谦等人开始轮番向朱祁钰谏言。但是朱祁钰再也不是从前那个人微言轻的王爷,而是万万人之上的皇帝。于是,淡然听完众臣子的谏言后,朱祁钰就一反常态,以严厉的口气数落了瓦剌的恶行,并表示与瓦剌之间没有和平可言。
这样一来,整个大殿上就变得气氛极度的尴尬……因为谁也没有料想到朱祁钰竟然是这个态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