塞外悲风切,交河冰已结。瀚海百重波,阴山千里雪。迥戍危烽火,层峦引高节。悠悠卷旆旌,饮马出长城。寒沙连骑迹,朔吹断边声。胡尘清玉塞,羌笛韵金钲。绝漠干戈戢,车徒振原隰。都尉反龙堆,将军旋马邑。扬麾氛雾静,纪石功名立。荒裔一戎衣,灵台凯歌入。
这一日,还未到寅时于谦就已早早的候在了宫门外。初冬的早晨是寒冷的,晨风带着料峭的寒意,一下一下的吹起了于谦宽大的朝袍,从四面八方的缝隙里钻进肉里,冷得让人牙齿发颤。可是,于谦却没有心思去顾及寒风凛凛,只是低头思考着一会上朝后要说些什么。
很快,天空微微的露出了些光亮,陆陆续续的大臣们都来到了宫门外。冷爽时分,宫门大开。一众官员朝着大殿的方向拜了拜,走进宫门朝着大殿走去。来的最早的于谦看着昨日在殿上哭的稀里哗啦的那群大臣,衣冠楚楚的谈笑着从自己的身边经过,心中不禁冷哼。当于谦远远的看到了昨日力挺守城的内阁学士陈循和吏部尚书王直,朝着他俩微微的点了点头。看着那二位也朝着自己微微点了点头后,于谦快步朝着大殿走去。
不一会,大殿上各位大臣们就站好了各自的位置,低头垂眸的等待着皇帝的到来。半盏茶的时间,就听到一声尖细的声音“皇上,驾到!”
众大臣微微抬头看见皇帝朱祁钰穿着黄袍一步一步的走到了皇位上坐下。众大臣皆是一掀衣袍跪拜在地,“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众爱卿,平身!”朱祁钰微微抬手示意,众大臣起身。
“谢皇上!”众位大臣们各怀心思的,起身谢恩,站在了殿中。
“今日没别的事,就只有一件事,众位爱卿需要多多的献计献策!如何保住北京!”朱祁钰抬眼看了看殿中乌泱泱站着的大臣们,开口说道。
此言一出,整个大殿上安静的掉根针都能听得见了。大臣们都低着头,大气也不敢出。虽然说昨天都支持了保卫北京,不再南迁,可是谁也没有什么良策以保北京城的万全啊。如今,皇上问起来了,谁愿意当这个出头鸟啊,说得好倒是罢了,说的不好万一皇上生气了,被砍了脑袋都不一定。
“没人说说吗?满朝的文武大臣都在这里站着,就没有一个人有什么想法或者良策吗?”朱祁钰的语气渐冷,看着站在殿中的这些大臣们,朱祁镇心中甚是不悦。
“皇上,微臣有话要说!”于谦看了看身边一个个缩得像鹌鹑一样的同僚们,高声说道。
“准奏!于爱卿只管说来!”朱祁钰微微一笑说道。
“皇上,微臣昨夜研究了咱们北京城的军事城防图,觉得可以从以下几点入手:自即日起,征调这几支部队赴京守卫:首先是两京的备操军以及河南的备操军,其次再将南京和山东的备倭军调进京,第三,让江北所有的运粮军入京,最后让宁阳侯陈懋带领浙军入城。”
“哼,于尚书好计谋啊。老臣倒是想问问于尚书,你调这么多的军队京城,可有粮食供应?若是无粮供应,让这么多的军队京城反倒是有害无益!”阁员商辂摸了摸胡须淡淡的说着。
“哦,商阁员的问题正是微臣要说的下一个重点,那么微臣就说了。”于谦看了看站在自己对面的商辂,又看了看坐在上位的朱祁钰说道。
“嗯?那本官就洗耳恭听,于大人的高见了!”商辂点了点头说道。
“微臣以为粮食问题确是行军打仗的重中之重,而积粮最多的无疑是通州粮仓。”于谦刚说到这里,就听见原本安静的大殿中大臣们开始七嘴八舌的议论了起来,无非就是·····通州粮仓城还是有着相当远的一段距离······通州粮仓里的粮食虽然很多,却很难运进京城,安排民工运输,耗用大量人力不说,还很危险······
“于尚书,运通州之粮入城,是不是考虑欠佳啊?”商辂摸了摸胡须开口问道。“也先的骑兵部队已经在京城关外附近耀武扬威,运输通州粮仓的粮食却需要很长时间,没准在运输过程中,对方的骑兵就已经攻了进来。万一那也先军队突破紫荆关,通州之地可以就是指日可下。保不齐那些粮食还要被也先给占了!还有就是运粮的途中为了保证粮食入京,就必须派出军队护卫,可是,咱们现在连保卫北京的军力都没有,哪里还有那么多的人去保护运粮队呢?”
众大臣听到商辂的疑问,纷纷点头,甚至有几个大臣还说为了防止通州的粮食被也先给占了,最好把通州仓给烧了,免得到时候让也先占了便宜。
看到所有大臣的议论纷纷,于谦并没有急着辩解什么,等到大家都议论的差不多了,才开口道:“皇上,商阁员的疑问,微臣昨夜已经考虑过了。只是微臣话还未说完,微臣以为让所有受召军队进发时由通州入京,士卒各自取粮,并运送至京城。这样一来,既免了运送的粮食的护卫军队,又不用烧了通州仓。皇上以为臣此计如何?”
“妙!妙!妙!于尚书果然才思敏捷,深谋远虑啊!商辂无地自容,无地自容啊!”商洛听到此言,还未等皇上说话,惊呼一声道。
“商大人过誉了,于某人不敢当,不敢当啊!”于谦微微点头的回道。于谦心里明白这位老大人并不是在故意的刁难自己,只是有什么说什么,将自己的担忧全然说出,丝毫不怕得罪别人。于谦欣赏这样的人,因为比起那些畏畏缩缩的小人,他更喜欢和这样耿直的人打交道。
“嗯,于爱卿,此计甚妙啊!一举三得啊,不错不错!”朱祁钰听到于谦的话后,连连拍手说道。“你这一计,既不耽误行军,还能免去民工的费用,同时保证了运粮队伍的安全,一举三得!朕心甚慰啊!于尚书果然不负朕望!”
“力挽狂澜者,绝非逞匹夫志勇也,智勇兼备,廷益真国士也!”朱祁钰站起身来,走到了于谦的身边欣慰的拍了拍于谦的肩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