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王回京,在灵前哀哭一整夜,消息不胫而走。皆道燕王是个有情有义的好男子。
出殡礼节很多,因是燕王妃,有皇家礼,形式隆重,自有礼部人操办。
赫连煜看了眼棺中女子,怀中抱着一卷画,面容竟是祥和带笑,不肖想也知道这画卷里的人是谁,赫连煜有点膈应,好似那女子也随葬了般,心道:你若在天有灵,护佑她!
然后亲自推动棺盖,盖棺。
然后又是一阵哀戚哭声,今日出殡,右相府的人自是全府出动,反观燕王府却是寥寥几人,皆是面容哀戚。且还有许多自发来送燕王妃的女子。
赫连煜亲自扶灵,走在最前面,面色沉沉,眼眶红红,情深感人。
好些人第一次见燕王,本以为面具之下是张如鬼父般难看的容颜,未曾想是张盛世俊颜,见他如此深爱一女子,都暗自顷心。
右相家人多,排场很大,长长的队伍,朝皇城边的龙血山下,此中自有王妃一冢。
一个流程下来,竟是一点也不比打仗轻松。赫连煜好久未睡,回京守灵一夜,加之赶路未睡好,疲惫至极。想休息却未有那么容易,带着圣旨回京如今自是要回宫面圣。
面圣!这是他比守灵还难受的事。
当初身边之人全死了,他也未素祰加身面对那所谓的父皇,今日他偏要一声素祰面见皇上。
御书房内
燕王的消息皇上怎会一点都不知,回府第一件事便是主持仪葬,无可厚非。
赫连烨在龙案前批阅奏折,赫连昊天却在一旁喝着茶看着明间故事,且津津有味。看长相便可看出赫连煜与他有几分相似,皆是好看的男子美颜,只不同的是赫连煜一身正气叫人看着舒服,而赫连昊天有几分阴骘,眉心有两道皱纹很深,看得出疑心重。
赫连烨小心翼翼的态度便能看出,这个父皇不是好相允的,道:“父皇,城门守将来报,百姓见到燕王,皆跪拜相迎。”
赫连昊天眉头紧皱道:“为何?”
赫连烨:“这个儿臣不知。”
赫连昊天冷哼心道,你不知,我却知道 。
这些孩子都是他的生的,有几个花花肠子他都知道,有些小心思瞒不过他,他也只当不知,兄友弟恭,怕是不可能了。
赫连烨:“父皇,边关急报,匈奴已集结兵力,陈兵燕郡城外十里。”
战争几乎隔几年就有,这已见怪不怪道:“谁的奏报?”
赫连烨:“护国公世子蒋飞云。“
这真是太过巧合了,丧事刚完就急着叫赫连煜回去,未免做的太明显。他赫连昊天能吃人不成。
赫连昊天:“让护国公调五万精兵,亲自督战,这些匈奴蛮子力大无脑,不自量力。”
赫连昊天私心里希望是真打,若是拿下匈奴,他滇国又可多一块土地,且他在史书上也有功绩评论。
赫连煜独自一人进到皇宫,既熟悉又陌生。
那平坦的青石板上,有母妃亲自牵着他的小手走过的画面。
那小石桥上有母妃叫他慢跑的画面。
那石狮子后有他躲藏让母妃找他的画面。
那练武场有舅舅亲教他骑射的画面。
……
那一声声的“煜儿,煜儿……”犹在耳边。
赫连煜眼眶通红,手紧紧握拳,眸中的嗜血与仇恨叫人不敢近身。
只一息松了拳头,呼出一口气,似在平复心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