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段江年睁开眼睛的时候,他感觉到体内有一股暖流随着经脉在流淌然后逐渐重叠,他已经感觉不到伤痛,反而满身充沛的体力,他觉得自己应该能到冲破穴道的束缚,但是他不能兀自决定。
温意云将内力渡给他,段江年原本对他还心有防范,可是天底下人无人会将自己毕生所学交付给一个毫无关系的陌生人,这怎能不让段江年的内心动容,他也不过一个有血有肉的平常人,再坚硬的外表下深藏一颗柔软的心,他不说,心里却有一丝愧疚,因为没有人值得为自己做这么大的牺牲。
师父是第一个,温意云是第二个。
温意云脸色肉眼可见的发白,从身体里生生抽出内力需要承受莫大的痛苦,他的额角冒起一层薄汗,轻轻的喘息着。
他似无力了,只能抱住段江年,下颌枕在对方的肩上,开口已是轻轻话语。
“我应该早一点给你的。”
然后将人解穴,段江年终于恢复了僵硬的身体,他抬手扶住身上人的身体,将他扶稳靠在后壁。
段江年不是一个心怀苍生或者大爱天下的人,他一向独立,一直觉得自己的使命应该去完成,完成之后该怎么做他不知道。
他从下山起就被自己给困在御虎门,对周遭的人或者事没有过多的关注,但是此番出行,他见到了不同的人做着不同的事,他有点感知,或许,人死一无所有,只有活着才有一丝可能。
至少,此时的段江年觉得不应该浪费温意云的好意,看到对视的目光,浅色的眸子含着笑意带着点期许望着他,见者实在不敢拒绝。
段江年说:“在这等我,我会把你属于你的东西还给你。”
此话一说,带着极大的决心给出自己的承诺,得到段江年的回复,温意云才算安心的闭上眼睛。
经过这些时日的相处,温意云觉得自己已经是非常了解这个男人了。
这个男人虽处事冷漠孤傲,是因为无人愿意去撬开他的心门,就好像从未出阁的闺中少女让人极有新鲜感。他的身手老道纯熟,除去他顶好的功夫,他也只想在这混世中保全自己。
温意云喜欢有挑战性的事情,他要一点一点将这个猛虎般的男人驯服,拔下他坚硬的牙齿和锋利的爪子,让他活生生地去感受这个世界的善与恶,再让他彻彻底底的属于自己。
所以,这次铤而走险的让出内力不是为了险中求胜,只是温意云为这无聊生活增添一点调味剂罢了。
…
周衡那边等他恢复已经过了好几个时辰,他找到了队伍,大家都还在,但唯独少了最重要的一个人,他听说师父没有交代任何的事情就一个人往南边去了。
周衡觉得不妙,自从周衡发现秦狩盛的秘密之后,他觉着心理的师父好远,远到怕认错了人。
不等回复弟子们的关心和他的解释,便骑上队伍里的白马就朝着南边赶去了。
他需要尽快找到师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