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被发脾气的云仁义吓到,云丽丽把簪子又放回原处。
早知道她就狠狠心直接拿了,给叶忠换一个造纸的机会,现在亲事就不会这般僵硬。
嫁出去了,远离这个家里,她也不至于提心吊胆,大气都不敢喘。
而她最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
云广识挨了揍,脾气也被激起来了,说话直往云仁义心坎儿戳“你打,你今天最好打死我,老二分出去了,你自己不要他养老的,要么你再生个儿子出来,要么你现在给我认个错,不然你往后死了,别说立碑厚葬,我连块破席子都不给你”
云仁义怎么可能认错。
所以他想起来了老二提分家的原因,追到灶屋把云丽丽骂得狗血淋头。
“咱家就这点祭祖的东西,要你帮什么忙你会吗出去洗衣服”
家里锅灶才热,灶眼里才开了一次水,洗衣服没个热水。
云丽丽手往里边一伸,就冰得直掉眼泪。
小女儿不讨云仁义喜欢的主要原因就是成天里只会哭哭哭,除了哭什么都不会干,他觉得晦气。
现在小女儿分出去了,云丽丽开始哭了。
云仁义气得头晕,一口气差点没缓过来。
“你今天不把衣服洗完洗干净,一口饭都别想吃”
“也别想着嫁人就能躲了,你看看你什么嫁妆都没有,叶忠会不会娶你”
一院之隔的云广进,带着小云香也在准备饭菜。
往年祭祖都是他帮着李秋菊操持,流程都熟悉,今年才分家出来,一切从简,想来云家祖先也能理解。
云香问他“二哥,那咱们要请堂哥过来吗”
堂哥是云程。
家里吵吵嚷嚷这些天里,时不时也会说起祭祖把云程请回来,好好问问他造纸的事情。
他姓云,这东西就该给云家。
叫他在祖宗面前跪着说,凭什么要给叶家。
云广进摇头,“不用,今年就咱俩。”
云程也不会理他们。
云香也松了口气,之前找云程,都是她去。
那位堂哥人长得好看,脾气也好,不会凶她,也不会说重话,她不想把人请回家挨骂。
快到中午时,云程也忙完,跟着刘云一起去洗手擦脸,理理衣裳头发,准备进祠堂。
排队时,就跟叶存山说的一样,他老老实实跟在人后边,排队洗手擦手后,进去等人到齐,一起行大礼,然后才依次上供品。
族里祭祖比单个小家庭祭祖盛大,但因为是村落的缘故,备下的供品没有云程想象中丰富。
他烧火的两个灶膛负责炒菜蒸糕点,直到进场,他才数清楚菜式,五个菜各做了五样,还有五色点心、米饭、枣糕、大馍馍也是各五样,摆五桌。
三牲供品则单独放一桌。
等到祭文读完,再次向祖先牌位行礼跪拜。
今年比往年多了一个流程,上香以后会烧纸钱元宝。
云程排队时注意看着,有人烧得多,有人烧得少。
他取了中间数,轮到他时,就烧了一小叠纸钱和五六个元宝,继续跪拜磕头。
入乡随俗,他也许了个愿望。
希望祖先保佑他们夫夫俩一生顺遂健康。
这个流程很长,左右都还有许多人等着。
云程一眼就找到叶存山,他在孝子贤孙那列,因为个高人黑,很是显眼。
这场合不好眉来眼去,云程确认他在自己眼前,就垂眸不乱看。
等到礼毕,放了炮竹,他们依次退场出去,约莫半个时辰,叶旺祖叫了几个干活麻利的女人夫郎进去收拾祭品,拿了一个硕大的陶碗,把桌上小碗里的饭和酒都倒进去。
这里结束,他们才上桌,饭菜都已经凉透。
云程以前看过吃席的小视频,说要是碰上大妈多的一桌,一口好菜都要凭运气抢。
他没个经验,也不想抢,倒是存银摸着找到他这边,跟他坐一块儿,一开席,就给他夹了好几筷子的菜。
“多吃点,沾沾福气”
云程笑着应了。
还在祠堂里,氛围依然压得低,有人聊天说话,也不敢情绪外放太过,处处透着客套。
等这顿饭吃完,就不需要所有人一起留下收拾了。
已经定好人,没接到通知的能提前走。
云程跟存银都是能提前走的批次,路上存银一直往一个地方看,云程顺着他目光看过去,是叶存山他们几个站一起说话,旁边还跟了几个小男孩儿。
入场净手这个流程,是那几个小男孩端着水盆准备净巾的。
云程还以为存银这是被唤醒了性别上的感伤,琢磨着怎么安慰这小孩子呢,结果才出祠堂,他就被存银拉着跑了一段,隔着有百米了,存银才压着嗓子问他“大嫂,你刚看见我哥旁边那个小胖子没有”
云程点了点头,那小胖墩还长得挺可爱的,村里其他小孩子都瘦瘦细细一条。
存银问“你看他像不像一个发面馒头”
云程
“你怎么骂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