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的人正面面相觑,通通鸦雀无声。
两艘花船上,十来个宫女嬷嬷簇拥着中间的四个瞧着不过十五六岁的少女,她们有的脸上还噙着笑,手上拿着半开的荷花,此时却个个僵在原地,瞧着有些尴尬。
小船缓缓靠近,姜妁只瞥了她们一眼,便转头看向下沉只剩个半圆的,红彤彤的太阳,日光照在水面上,泛起粼粼的波光。
李承松已经默然站起身,将自己藏在纱幔之后,虽然如此,却也有不少人已经看到他。
花船已经靠岸半响,船上的几个姑娘还在四目相对,无人动作。
过了一会儿,其中一位身穿藕荷色襦裙,瞧着像是为首之人的姑娘,扯出一抹不尴不尬的笑来,对着姜妁道:“原在岸边,便听奴才说,风雨亭这边有人,却不知是三皇妹在此处玩耍,我们几个姐妹本想来风雨亭摘些莲蓬回去,吵吵嚷嚷的,倒不好扰了你的雅兴,我们这便换个地方去?”
说罢也不敢招呼乘船的内侍快走,站在原地期期艾艾的望着姜妁。
素律俯身在她耳边道:“是大公主和四公主,另外两个瞧着像是康王府的姑娘。”
贤妃和嘉成皇后势同水火,这大公主和四公主倒还颇为交好。
姜妁没出声,只懒怠的挥了挥手,让她们自行离去。
大公主姜妍如蒙大赦,应了一声后,便要内侍撑船,转去另一头的晴雪楼。
“此处位置宽广,咱们也就摘个莲蓬,不会碍着什么事儿的,想必三皇姐也不会介意的,对吧,”
花船还未拐弯,便有另一道略显尖锐的女声响起。
姜妁回神,慢慢转过身,眼神稳稳落在说话的四公主姜嫣身上。
姜嫣也穿了身水红色的宫装,更巧的是,缎面上也用金线绣着大片牡丹,发髻上缀着金镶碧玉的头面,远远瞧着火红一片,很是惹眼。
凭栏而坐的姜妁脂粉未施,一头青丝将散未散,一颦一笑风情万种,只是那抚颊沉思的动作,也掩不住扑面而来的极具侵略性的丽色,仿似一朵秀姿天成的牡丹。
与钗环满头的姜嫣形成
了鲜明的对比。
姜嫣的相貌随了贤妃,五官寡淡,眉眼并不出彩,顶多算得上是清丽,身材也颇为矮小扁平,与姜妁那天生艳丽深邃,腰细腿长的姿容一对比,便衬得像个偷穿大人衣裙的孩子,倒也不是怪异,只显得有些东施效颦的滑稽。
姜妁出生那一年,建明帝的后宫一连有四位皇嗣降生,两位皇子两位公主,四公主姜嫣更是只比姜妁晚出生两个时辰。
她俩还未降生,便时常被放在一块儿比较。
姜妁幼时长在冷宫,虽顶着嫡公主的名头,却连冷宫里大太监养的狗都比她吃得好。
而姜嫣降生时,贤妃因诞下龙凤胎,方由婕妤晋妃位,建明帝龙颜大悦,亲自给她起名,一度是建明帝最宠爱的公主。
后来姜妁被建明帝从冷宫接出来,姜嫣虽然还受宠,却远不如从前。
难怪姜嫣咽不下这口气。
姜嫣本还有些怨愤,却被姜妁那森然的视线一瞥,周身顿时汗毛直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