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楚家父子和棠梨初三人祭祖后如约回到了北平城,得到消息后厉绝尘马上行动了起来。
纳采(男家派遣媒妁往女家提亲,送礼求婚)、问名(男家派人送书札到女家询问女方名字和生辰八字)、纳吉(男方合八字后,将吉兆通知女方,并送礼表示订婚)这一系列完成后,终于到了纳征(男家往女家送聘礼,先纳聘财而后婚成)这一天。
平日里总是身着笔挺军装的厉绝尘,下聘之日换上了一袭暗红色大褂,大褂剪裁得体,质地精良,将原本高大挺拔的身材衬托得越发修长俊逸。
厉绝尘眉眼间笑意盈盈,以往他眼中不时闪过的凶光,在此刻被完美地遮掩起来,若不是与他极为熟识之人,还以为眼前的人乃是一位风度翩翩,彬彬有礼的富家贵公子呢。
厉枭今日也换上了一身深蓝色的短褂和长裤,为了遮挡他那颗锃亮的大光头,还特意戴上了一顶大沿礼帽。
厉绝尘夸赞道:“父亲这身打扮不错,至少年轻了二十岁。”
厉枭看到厉绝尘这副春风得意的模样时,心中就涌起一股无名之火,忍不住抱怨道:“你娶妻还得让老子出面,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迎娶的是尊贵无比的是皇家公主呢!”
厉绝尘满不在乎道:“在我心里,公主哪配的上和我的初初相提并论,公主数不胜数,可初初却只有一人,父亲您能不能别老板着个脸,您这样子知道的您是去替儿子提亲,不知道的还以为您去赴鸿门宴呢!”
厉枭冷哼道:“我又不是卖笑的,老子能替你走这一趟你就知足吧,再废话老子可就不去了!”
肖婉容打断他们父子俩的斗嘴,“好了,吉时快到了,生辰字帖、媒人还有定礼等物都已经准备妥当,定了亲,你就是有家室的人了,能不能稳重些?”
厉绝尘心情极好,微微颔首,“母亲教训的是。”
厉家少帅提亲,整个北平城都沉浸在一片喧嚣之中,长长的仪仗队伍吹吹打打地行进着,数百名训练有素步伐整齐的士兵扛着聘礼随行,聘礼琳琅满目,堆积如山,令人目不暇接。
最引人注目的主礼竟是两只威风凛凛的狼王狼后,它们胸前佩戴着红花威风凛凛的被冯安牵着走在最前面,旁边还有两个士兵一人抱着一个笼子,笼子是一对活禽大雁。
大雁是一种古老的聘礼,男子如果能够亲手捕捉到大雁作为聘礼,便是对女子深沉真挚的情感表达,因为大雁是忠贞之鸟,它们无论在何处繁殖、何处过冬,总是非常准时的南来北往,从不失信,且一生只选择一次伴侣。
厉绝尘骑上高头大马走在最前方,后面跟着几辆装饰着红绸的汽车,车里坐着厉家当家人厉枭和夫人肖婉容,夫妇二人神色庄重,所有人都能看的出来厉家的重视程度。
街道两旁早已挤满了围观的人群,人们交头接耳,议论纷纷:“这厉少帅竟然要定亲了?究竟定的是哪家的姑娘啊?为何之前一点儿风声都未曾听闻过?”
旁边一人附和道:“可不是嘛,瞧瞧这排场,真是前所未见!也不知道是谁家的姑娘这么有面子,能让厉少帅如此重视?”
又有人压低声音说道:“你们难道没听说吗?黄老板的独生女可是对厉少帅倾心已久,半年前还成天想方设法地往大帅府里钻,结果却被厉少帅毫不留情地给赶了出来,据说还因此吓得落下了病根儿呢,黄家女儿都入不了少帅的眼,真好奇少帅到底喜欢什么样的女人!”
“你们可真是井底之蛙,咱们这位少帅在这最近两年里可是大张旗鼓地到处寻找一个姓棠的女子,据说能提供一点线索的都会赏一千块大洋呢,而且我还听人家讲,那画像上面的女人,那叫一个美若天仙,也就是那种绝色女人才能配的上少帅吧?”
周围的人们听得津津有味,纷纷竖起耳朵凑过来,另一个人也赶忙附和道:“你这么说我就想起来了,这事都过去两年多了,当年还有军官拿着画像问过我呢!可惜啊,我那会儿啥也不知道,要不然说不定我现在也是个有钱人咯!”
众人听罢哈哈大笑起来,一位挎着篮子的老妇人笑着说道:“那看今天这场面定是少帅寻到她了,不然还有哪个有福气的女人能得少帅如此青睐啊?”
百姓们兴奋不已,一个个争先恐后地跟了上去,想要瞧个究竟,不一会儿,迎亲队伍就到了楚家公馆门前,一位身穿红色喜服的媒人从车上轻盈地走了下来,她满脸笑容地站在门口,扯起嗓子大声喊道:“北平大帅府厉家少帅特来送聘啦!”
这一声呼喊犹如一道惊雷响彻整条街道,大家都在猜测这位被少帅苦苦寻觅的神秘女子到底是什么来头,竟然能得到少帅如此深厚的宠爱和眷顾。
楚怀德和楚寻一起从屋子里走了出来,百姓们看见楚寻是一个洋人,瞬间人群中炸开了锅,“不是吧?咱们少帅要娶一个女洋人?”
“你瞎啊?那个洋人旁边不还有个国人呢嘛?怎么就是洋人了?”
“是啊,那画像上的女人可不是洋人的面貌,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厉绝尘一袭锦衣华服从高头大马上下来,走到楚怀德面前恭恭敬敬地深鞠一躬,郑重其事道:“晚辈厉绝尘,今日特此前来下聘,恳请伯父将令爱初初许配给我。”
厉枭和肖婉容这时也先后从车内走出,肖婉容看见楚怀德时微微一愣,但很快便恢复了常态,厉枭看清眼前之人竟是楚怀德后,当即豪爽地大笑起来:“楚老弟,怎么是你?”
楚怀德亦是面带微笑回应道:“少帅没跟你们说吗?初初是我失散多年的女儿,一年多以前我才找到她。”
楚怀德嘴上虽是如此言说,心中却是暗自欣喜不已,看这情形,厉枭和肖婉容显然并不知晓初初的真实身份背景,如此一来,便可证明今日他们前来下聘是冲着初初一人而来。
想到此处,楚怀德热情地伸手相邀:“请进吧,屋里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