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势越发的大,如同决堤般争先恐后地朝下涌去。
天地间一片暗色。
裴时矜出了皇极殿,望着琉璃瓦下如珠串一样落下的雨珠,心头涌起几分无奈。
萧翎自阶下跑过来,雨滴砸在他暗色的衣襟上,晕染出墨一般的颜色来。
他走到檐下一把抹去脸上的雨水,狼狈道:“大人,这雨下的突然,属下从曹公公那拿了柄伞,咱们快出宫去吧。”
曹元淳的住处离皇极殿极近,碰上这阵急雨萧翎也只能去找他了。
虽则他并不喜欢自家大人名义上的这个义父,但这点小事不找他白不找。
也不能让他干占着这么大的便宜不是?
裴时矜当即颔首,步子已然迈了出去:“走吧。”
萧翎忙不迭将纸伞撑在他头顶,隔去那漫天昏暗的水蓝色。
豆大的雨珠砸在伞面上,噼里啪啦发出一阵响动。
萧翎暗戳戳看了眼自家大人的神色,又见他步子迈得极大,袍角都湿的恍若能拧下水来,忍不住出声调侃。
“大人这是急着去见谢姑娘吧?”
裴时矜步子丝毫未停,冷冷瞥了他一眼,嗓音低沉:“多管闲事。”
萧翎摆了摆头,淋着雨也不见丝毫恼色,反而唇边的笑越来越大。
“属下也很好奇,谢姑娘到底是有什么话要对大人说呢。”
萧翎另一只空着的手摸了摸下巴,眼中闪过揶揄的神色。
看那时谢姑娘的神情,自家大人怕是好事将近了吧?
守得云开见月明,真是不容易。
裴时矜难得的没有再斥责他,唇边勾起了一抹如玉般明亮的笑意。
会是他想的那样吗?
也许吧。
虽说面上仍旧一派清冷持重,可他上扬的唇角是怎么也掩饰不住的。
谁知到了武定门外的时候,裴府的那辆马车早已消失的无影无踪。
萧翎猛然停住了脚步,不可思议道:“这、难不成谢姑娘先回去了?”
裴时矜眉头一皱,心里有丝不好的预感。
她说会等他,应当就一定会等他,眼下更像是出了什么急事。
思及此,他阔步走到先前停着马车的地方,整个人都进到了雨里也毫无知觉。
萧翎面色一变,当即将纸伞前倾:“大人等等我。”
等他走过去看到地上的记号,心中就是一沉。
大人身边的护卫都有专门的暗号,以此来互相传递消息,这个一看就知是空青留下的。
谢姑娘出事了!
“大人,雨下的这么大,咱们去哪里寻人?”
裴时矜一双眸子如同岑寂的深井,蕴着阴翳倏然转身。
“回裴府。”
如果空青发现事情不对,那么他的第一反应应当就是回裴府搬救兵!
萧翎也登时想通了事情的关窍,当机立断就从旁选了辆马车一剑砍断了缰绳。
“对不住了,下回知道是哪家府上的再登门谢罪。”
他将马牵过去,喝道:“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