嘉仪公主让身边的嬷嬷偷偷来报信,贺仪珺一听就明白是留阳候世子的手笔:“多谢殿下告知,替我多谢她,回头一定亲自上门道谢。”
给嬷嬷塞了一个荷包,又让人送出府外,贺仪珺皱眉想了一会,店面的掌柜就登门来了。
“不少贵人听见风声,担心侯爷因为欺君之罪而获罪,这两天都没人到店里来了。”
他们倒不担心买卖,更担心皇帝相信了谣言要处置秦恒启。
武安侯一倒,两个店面自然没有活路,很快就要被虎视眈眈的人彻底瓜分掉。
贺仪珺安抚住两个掌柜:“没事,只是有人要对侯爷不利。店面你们也别担心,没客人来就好好整理,回头事情解决,去店面的客人必然会增加,到时候手忙脚乱就不好了。”
她的神色很平静,仿佛这事不过弹指间就能解决掉。
要是贺仪珺一个劲解释,两个掌柜反而不安心。
他们皱着眉头过来,笑着走的,贺仪珺揉了揉额角只觉得有些焦头烂额。
留阳候世子真是纠缠不休,要不是京城底下,她都想打上门去,把人的脑壳敲一敲,看里面装着的是不是水。
一双手从背后轻柔地揉着贺仪珺的额角,她舒服地微微靠后,闭上眼问道:“侯爷回来了?皇上怎么说?”
秦恒启一听见流言就立刻进宫跟皇上解释了,他当然没说自己早就能看见,皇帝知道后不说欺君之罪,心里肯定不高兴。
他只说这阵子眼睛稍微好一些,能看见一些模糊的轮廓,想着可能是眼睛有所好转,因为太惊喜反而不敢找大夫看,免得是自己想太多年只是一场梦。
皇帝自然明白一个从出生就失明的人,忽然有一天能看见了,激动之余只会觉得自己是不是眼花看错了,心里倒是舒服了一点。
要是秦恒启极力否认此事,皇帝反而会有所怀疑。
毕竟无风不成浪,突然流言蜚语四起,必然有人发现秦恒启不对劲的地方。
仔细查探下去,总会有蛛丝马迹,叫秦恒启那点遮掩无所遁形。
但是他毫不遮掩,一知道流言就进宫坦坦荡荡地告知。
叫来御医把脉,只说秦恒启之前摔着后脑勺,或许把一出生堵着的淤血散了一些,渐渐就能看见了,也算是因祸得福。
御医在宫里伺候几十年了,跟武安侯府压根就没有丁点关系,自然不会帮着秦恒启掩饰。
皇帝摸着胡子笑道:“恭喜贤侄,要是老侯爷在,必然要欣慰的。”
孙子终于能看见,也能叫老侯爷彻底放心下来。
当初老侯爷去世的时候,最记挂的就是这个目不能视的孙子,为此还哆嗦着手给皇帝写了一封信,希望他去之后皇帝能看在自己的面上稍微照顾一二。
老侯爷多年来兢兢业业的,对皇帝也是忠心耿耿,只是稍微照顾一二,他还是乐意的。
加上秦恒启的确是个好孩子,从来不会要不该要的,说不该说的。
有误会就立刻进宫来坦白,丝毫没一点隐瞒,跟老侯爷的性子简直是一模一样,什么表情都在脸上,就差在面颊上写大字了。
得知皇上没生气,贺仪珺才松口气道:“没降罪就好,想必是留阳候世子的手笔,侯爷有告诉皇上吗?”
“自然没有,这种事我来说不妥当,还是让皇上自个查出来更好。”他要开口指认留阳候世子,牵扯就多了。
比如跟留阳候之间的问题,世子对贺仪珺虎视眈眈的事,这些事或许皇帝知道,但是拿上台面来说就不一样了。
要是走漏风声的话,对贺仪珺实在没什么好处。
这年头对女子苛刻得很,这种风流韵事若是男子只会叫人感慨一声,却对女子没什么好话。
闹得沸沸扬扬的,还不如皇帝私下查探,总归他派出心腹查出来的东西,比秦恒启更有说服力。
揉着额头的手依旧不急不缓的,贺仪珺抓住他的手睁开眼回头看:“要是皇上查出世子对我纠缠不休的事,会不会对我的印象不好?”
“我已经提前跟皇上打过招呼了,只说世子一而再想见我家夫人,被我拒绝了还不死心,都找到嘉仪公主头上了。”
秦恒启顺势给她抓着手,在贺仪珺身边坐下:“话说到这个份上,皇上心里有数。”
明楚摆明是要搞事,最好弄得贺仪珺和秦恒启之间的关系破裂,他就能趁虚而入。
他去公主府的事稍微一查就能查出来,秦恒启说得是实话,明楚找到嘉仪公主,不就是想挑拨自己跟贺仪珺之间的关系吗?
“我跟皇上抱怨了几句,生怕夫人就此离我而去,就差没掉几滴眼泪了。”
贺仪珺听得好笑,嘴角一弯侧头看向他:“我要真的离开的话,夫君会掉眼泪吗?”
秦恒启默默收紧手:“这是自然,没夫人在,我的日子就要难过得多了。”
他的双眼紧紧盯着贺仪珺,对上她明亮的眼眸忍不住问道:“夫人是相信留阳候世子的话吗?”
“我不相信他,”贺仪珺对着秦恒启摇头,又道:“我只相信自己眼睛看见的。”
秦恒启对上她的眼睛,里面没有埋怨也没有愤怒,只有专注。
他因为担心被人发现端倪,所以从不直视别人的眼睛。
这会儿秦恒启才发现贺仪珺的眼睛很漂亮,带着慑人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