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姜时愿趴在马车车窗后,像做贼一样,悄悄望着裴彻的背影,一直到那人踏入宫门,再也看不见。
姜时愿想起他在马车上的笑,耳根微微发烫。
好像,裴太傅更喜欢这样的自己。
不用太端庄,也不用太安静,就像以前一样?
姜时愿像想通了什么,又像什么都没想通,也没想多久,困意上来,她掩唇打了个哈欠,然后在宽敞又舒适的马车里躺下了。
马车上挂着最遮光的锦缎,坐垫又厚又软。
裴彻看起来清心寡欲的,但他用的东西可一点都不凑合。
十年前,小小年纪,喝的是琉璃盏,用的是澄泥砚,穿的是锦缎,闻不了香粉,所以一年四季书房居室里都摆着佛手柑橘之类的新鲜瓜果。
裴夫子大概不知道,条案上的瓜果,每个都被她偷偷尝了一口。
最好吃的当属小蜜橘,酸酸甜甜的。
……
金銮殿上——
今日早朝争议最多的便是立储之事,各位皇子皆有推崇,但呼声最响的还要属五皇子谢景俢,有臣官细数谢景俢功绩,前年救灾赈民,去年督建堤坝,今年推免减税,光是称颂五皇子就占了一个时辰,反观征战在外的三皇子,荐言者寥寥。
皇帝不置可否,似累了,只说了一句:三皇子亦是肱骨朝臣,立储一事,待三皇子回京后再议。
五皇子一党,这才知悉,三皇子已经被召回京,个个面面相觑。
又议了半个时辰,早朝终于散了。
裴彻举步出了宫门,侍卫将车赶来。
一如往常,又不同往常。
裴彻在车前驻足,轻轻掀帘,却不想——
车厢里头空空如也。
裴彻的心头也跟着一空。
他站在原地,手指勾着车帘。
就在这时,身后响起了一道雀跃的声音。
“裴彻——”
裴彻回头。
只见姜时愿手里抱着一个大大的食盒,气喘吁吁地从对面的街边朝他跑了过来。
“太傅,我买了咸粥,酸粉,辣条子,还有现包的苦菜包子,这下肯定有你喜欢的了。”
……
姜时愿跟着裴太傅去了府衙。
太傅深得陛下信任,六部不能拿定的事,都得先让裴太傅过目,太傅批阅之后再送呈龙案。
是以,裴太傅公办的书案格外大,上边堆放的文书奏折也格外多。
但,姜时愿从没见过谁像裴彻一样,这么喜欢办公,一进府衙看着那些奏折,嘴角就没下来过。
这就是权力的魅力吗?
姜时愿长长打了个哈欠——
朝廷机要,也非她能随便沾手的。
隔着一道屏风,裴太傅在前头享受他的公务,姜时愿盖上薄被,美美地阖上了眼。
姜时愿困极了,一觉睡得深沉,也不知睡了多久,迷迷糊糊间突然听到三个字“如意楼”。
姜时愿倏地睁开了眼——
如意楼的红烧狮子头一绝。
她好饿。
“裴大人,今日下官在如意楼定了一桌席面,诚邀各位大人一起小聚,不知太傅大人是否得空?”
工部郎中李青走到裴彻面前,恭敬问道。
李青上前邀约,也不过是走一走过场,太傅大人矜贵威严,素来不会参与他们这种酒局,尤其还是他这等微末小吏的邀约。
李青主要是出于感激。
感激今日太傅大发慈悲!
他改了八遍的拨款书,今日终于通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