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后,谢凉帮夏浅写了招牌——夏记羊汤。
夏浅欢欢喜喜地将招牌摆在了院门外,地桌搬到门口,小锅支在桌上,院子里摆上二三小凳,这摊子就算支起来了。
她不顾冬日的严寒,冻得原地跺脚也缩着小脖子一直守在摊位前。
奈何,小巷僻静,路过的几个人都是巷子里的邻居。
大眼瞪小眼。
夏浅尴尬,邻居也尴尬。
邻居大叔早上上工经过时和她点了点头,中午下工又和她点了点头。
下午上工见她摊位前还是一个人都没有,他也有些不好意思再这么过去了。
笑着上前,像模像样地打听。
“妮子,你这羊汤怎么卖啊?”
夏浅也只得红着脸和他介绍:“不要羊杂的,一文钱一碗,带一勺羊杂的三文钱一碗。”
“呵呵呵,早上你给我送的那碗汤,味道非常不错。
这样吧,你再给我来一碗和早上一样的,我儿子早上没喝到,我端回去给他尝尝。”
“哎好,都是邻居,带羊杂的,您还给我一文钱就好了。”
“那怎么行?”
大叔推拒着,推来推去,夏浅留下了两文钱。
无论如何,总算是开张了。
她欣喜地捧着两文钱跑回屋子,脸和耳朵都冻得红红的,还雀跃着向谢凉炫耀。
“看,我赚钱了!总算卖出去了一碗。”
谢凉也不泼凉水,看着她红肿的手上捧着两个铜板,轻轻点了点头。
“是好兆头。”
可见她冻成这样,谢凉的心里又很不是滋味。
他将抄了十几页的书放在一边,费力地往窗台边挪了挪。
“坐下歇一会吧,摊位有人的话,窗子里也看得见。”
一上午,他都在不由自主地张望她的小摊。
看她冻得来回踱步,他心里滴血一样的疼。
若不是他瘫痪在床,什么忙也帮不上,也不至于要她一个女子去抛头露面,独自受冻……
夏浅倒是没有想这么多,她坐在床边暖手,刚刚的喜悦之情落下,眉心又浮上了忧愁。
“唉……我把问题想的太简单了,这巷子里根本没有外人出入,明天是最后一天了,估计靠卖羊汤是赚不到房费了。”
见她这般愁烦,谢凉敛下睫毛,暗自思索……
不多时又听她兀自呢喃。
“要不然,我去借个小车,推着羊汤去镇上卖?
这样肯定能赚到钱,可你自己在家我不放心,而且没有明火加热,羊汤凉了也没法喝啊……”
听见她说,她是不放心他一个人在家,才优先选择在家门口摆摊的,谢凉心中又是一阵感动。
和让她一个弱女子孤身去镇上做买卖比起来,他不值一文的脸面和尊严又算得了什么?
谢凉暗自咬了咬牙,下定了决心……
“明天再试一天吧,若是不行,以后再换地方。”
谢凉并未与夏浅说出他的打算,只是鼓励她再试一天。
夏浅不明所以,却也不甘轻易放弃,沉闷地点了点头。
在屋子里休息一炷香时间,重新感觉到双脚有知觉了,夏浅又站在了门外奋斗。
这一次,她更加卖力气。
不管经过她小摊的是什么人,她都高声招呼:“羊汤,鲜美暖胃的羊汤——
一文钱一碗,一文钱一碗,一文钱你买不了吃亏,买不了上当!
但你能买一碗羊汤,温暖你一整个冬天!”
谢凉听着她一套套的说辞,忍不住失笑。
见她冻得缩着脖子,耳朵通红,他思忖片刻,出声将她叫了进来。
“夏浅,进来歇会吧!”
夏浅左右看了看空空如也的巷子,揣着手,快步跑回了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