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若是细究，她之前可是个活了上千年的“老不死”，要论阅历，没人能跟她比。
莫惊鸢这话让气氛陷入了沉默之中。
谢则玉的脸色微微一变，拳头在身侧紧握，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失策了。
真正难搞的从来就不是景嗣。
莫惊鸢叹了口气，从沙发上站起身准备离开：“刚才的事情我就当没发生，但这是最后一次。”
步子走了没两步，耳边却传来了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有什么东西很轻的掉在了地上。
她扭头看过去，却见谢则玉脱掉了外衣，健硕的上半身暴露在空气之中，仿佛是经过精心雕琢的艺术品，但是这件艺术品上面却出现了瑕疵。
左半边胸膛靠近肩膀的某个部位，有个很清晰的硬币大小的圆形疤痕。
谢则玉抿着唇，垂着眼并未看向她，但神情却逐渐破碎不堪。
这是他最后的筹码。
莫惊鸢何其聪明，她看出来了那是什么伤，也知道了这个伤从何而来。
如果谢则玉只是单纯的拿景嗣来说事，那么她有一万种理由可以反驳回去，可如果抛开他，有一件事情是她抵赖不得的。
那就是在营救她的这件事上，谢则玉帮了很大的忙。
但他从未借此和莫惊鸢邀过功。
他倒不是真的想做不求回报的“好人好事”，但好刀总得用在刀刃上。
谢则玉在赌，在赌她的心软。
视野之中突然出现了一双女鞋。
他猛地抬起头，便见莫惊鸢又走了回来，她站在自己的身前，目光落在了那道伤痕上，而后抬手抚上了凹凸不平的痕面。
她的脸上依旧没有多大的变化，但谢则玉看到了。
看到了她一瞬间皱起的眉头，看到了她眼底闪过的一丝心疼。
很短，如流星在广阔无垠的天际之中滑过，几乎不可捕捉。
但他看到了。
谢则玉赌成功了。
“在巴纳弄的？”
莫惊鸢问道。
谢则玉的眼泪又开始要掉不掉，他吸了吸鼻子，强压着喉间的哽咽和哭腔委屈巴巴的“嗯”了一声。
她拿起挂在沙发背上的薄毯，凑上前展开踮起脚尖给他披上：“怎么不和我说呢？”
披完之后莫惊鸢欲向后退，却被男人给抓住了手腕。
“因为……不想让你担心，”话落，他眼中的泪彻底掉了下来，“嫂嫂，我刚刚的话或许有失偏颇，但我、但我也只是想不让你再出现什么意外了。”
“景哥他受不了，我也受不了。”
得到了怜惜之后再装绿茶给自己开脱，这种时候莫惊鸢不会再去细究他话里的真假，因为这个时候他无论说什么，她都会照单全收。
一只狗将自己弄得灰尘扑扑，可它若是为了救主人，那它那脏兮兮的外表可就根本就不再值得一提，甚至是过往做的所有坏事都会被一笔勾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