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檀垂下眉眼,怀里抱着岁岁,视线却落在了那空了的药碗上。
隔了一会儿,她才慢慢看向陆瑶,“就如公主所说,这药您若是拿去问寻常大夫查验,是决计查不出什么问题的。”
毕竟,有问题的从来都不是药。
而是煎药的锅,以及煎药的水。
“不过……”
苏檀话锋一转,忽而看着陆瑶的手臂,掐着算了一番,片刻后抿了抿唇道:“公主若是信得过我,想来再过三天,您身上,便会长出蛇纹。”
“届时,公主切莫将此事让旁人知晓,除了珍珠以外,最好不要让第三个人知道。”
静熙公主想要证据。
三天后她身上出现的蛇纹就是最好的证据。
陆瑶退后两步,眼前一阵一阵发黑,险些栽倒过去。
“你……你说什么?蛇……蛇纹?”
一股寒意倏地从脚底窜上来,扩散到四肢百骸,陆瑶毛骨悚然,这一瞬间很是怀疑自己的耳朵,她木愣愣的看着苏檀,整个人仿佛被抽干了灵魂的木偶。
“本宫好端端的一个人,身上怎么会长出蛇纹?”
“苏檀,你究竟在胡说八道什么!”
陆瑶心脏砰砰狂跳。
她是金枝玉叶,是高高在上的公主,按理来说……
按理来说,这会苏檀说了如此让她不爱听的话,她应该是要将苏檀轰出去,让对方赶紧滚才是。
或许在旁的地方,她不可以这么任性。
可这里是严府,自打她嫁进来的那日起,严府上下所有人都对她恭敬有加,处处以她为尊。
她在严府应当是可以嚣张跋扈,可以恣意任性。
可……
可不知道为什么,在这一刻,陆瑶竟然潜意识里觉得,檀糖说的很可能就是真的。
陆瑶眼底砸下泪水,唇齿颤抖,忽而脸上又溢出悲凉的笑容,她喃喃道:“本宫才不信你的鬼话……”
“三日以后……你等着,三日以后本宫亲自来治你的罪!”
陆瑶的语气是愤怒的,可她却比谁都清楚自己是在虚张声势。
她真的不相信,也真的不愿意相信,严家人会害她。
但……
陆瑶闭了闭眼,但在这个世间上,本就没有一个人疼惜她。
昔年她在养父母家中,从来都是被非打即骂,每日都活在水深火热之中。
后来一朝回宫,她成了公主,没有人再敢打她,也没有人再敢骂她。
只是她比谁都要清楚父皇母后和她的那些兄弟姐妹对她的排斥和厌恶。
陆瑶叹息一声,眼中突然浮现出了一抹讥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