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景亮脸色阴沉,壮着胆子抗议:“凭什么?我都这样了,你不想让我活了?”但他动弹不得,心里着实有点惧怕庞翠娟。
庞翠娟不依不饶,厉声:
“就是因为你这个死样子,才要全揽下来,你这么大年纪了,岚儿也没什么事,你是长辈,你就算动她下子,谁还能拿你怎么样?!但儿子不行,儿子还年轻,你把儿子毁了,谁给你养老,谁给你挣钱看病?!”
崔景亮黑着脸摇头拒绝,他看着庞翠娟的脸色,没敢再说话,他怕她再劈头盖脸扇他几巴掌。
庞翠娟用手指头恶狠狠戳着崔景亮的眉心,威胁道:
“行!你不答应也行!要是小凯真出点什么事,我立马把你扔出去,我看你那闺女管不管你,你爱死不死!”
庞翠娟说完出去了,留崔景亮一个人在家,任他屙尿都不管,晚上回来自己直接睡了,崔景亮再怎么叫唤,她也不管,连着一天一夜崔景亮汤水未进,身上屎尿臭的已经没法闻了。
直到第二天黄昏,庞翠娟自己窝在卧室里看电视,听到敲门声,她去开门,三名警察齐整整站在门外,亮出证件。
庞翠娟惊慌:“你。。。你们走错了吧?”
中间那位矮矮胖胖的警察和蔼道:“应该没走错,这是崔晨凯的老家吧?”
庞翠娟疑惑看看他们,默默点头。
“崔景亮在家吗?”
“在,进来吧。”
庞翠娟沉声,后退几步,示意警察可以进门。
三个人没走两步,纷纷掩住口鼻,穿堂风一吹,从客厅里飘来一股令人作呕的恶臭,越往里走,味道越浓,甚至能把人熏倒,进客厅,轮椅上一个佝偻的背影,摇摇欲坠,听到说话声和脚步声,略微动了一动。
庞翠娟继续把人往里引,尴尬道:“是在抱歉,见笑了,老头子得了偏瘫,动不了了,刚拉了屎,我还没来的及收拾。
三位警察点点头,硬着头皮往里进,有一位警察好心提醒:
“要不要先收拾一下?”
庞翠娟摇摇头,她打开所有的窗户,尽量让客厅里的空气流通,然后转动轮椅,让崔景亮面对警察,说道:
“我给他洗澡得费老功夫了,警察同志你们先问,问完我再给他收拾,你们先忍忍,实在不好意思。”
三位警察互相对视,点点头,他们经历过更严酷的环境,这个比起来根本就不算什么,三个人坐下面对崔景亮,开始询问:
“你是崔景亮?”
崔景亮点点头。
“知道为什么来找你吗?”
崔景亮长时间水米未进,身下被屎尿浸着,痛苦难耐,却也只能忍着,整个人气若游丝,面色灰暗,犹如死了一般。
“你是崔景亮?”
听到有人问话,他缓缓睁开眼睛。
面前三个穿警服的男人坐在他的对面,一旁的庞翠娟死死盯着他,他心一沉,随即认命般闭上眼睛点点头,眼角渗出浊泪。
当初他为了儿子和眼前这个女人抛妻弃女,她曾经像伺候祖宗一样伺候他,对他言听计从,乖顺服帖。
现在他人不行了,她仿佛换了个人,他想着,自己到底是葬送在这对母子手里了,报应!报应!
“知道为什么来找你吗?”警察问。
崔景亮人没气力,心还在盘算,他打定主意般看了一眼庞翠娟,挣扎着动弹一下,想调整个相对舒服的坐姿,一直一个姿势,整个身子都麻了。
可他连这点都做不到了,人软塌塌开始往下坠,屎尿顺着屁股搓磨到后背,又散发出一股令人作呕的气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