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氏如霜打了的花草,没有一点劲儿去往厅堂。
身后跟着同样忐忑不安的申嬷嬷、余姨娘。
两人这会子是低首敛目,规矩全身都透着卑微,可见,心里头亦是对宗妇谢氏发怵。
反倒是留在园子里,没有前去请安的卫文濯松口气。
跽坐小亭里,笑睨了冬生一眼,颇为满意道:“做得不错。”
“大爷谬赞,都是小的应该的。”
冬生低头,恭敬回着话,一切当初还在侯府时的一般,敬着卫文濯。
这让卫文濯很满意。
自打大房一家驱出侯府后,他不知受了多少窝囊气,尤其回了渠县后,族里一些有头有脸的仆役,都敢给他脸色。
后来他又回了书院。
想着书院乃清静之地,应当没有那些市侩庸。
加上自己素有才华,深受夫子们的看重,就算有落井下石者,也会顾及读书人的颜面,哪知道回去后,是比在渠县更令他难捱。
万不得已,方选择投奔婶婶章氏。
投奔婶婶果然是他做出的最好选择,不仅仍旧过着如侯府般的日子,甚至手里的银钱更为松泛。
身边的冬生又机灵,处处替他斡旋,使他愈发地在庄子如鱼得水。
今日又见冬生提前望风、报信,使他及时避开申嬷嬷的念叨,卫文濯是愈发地看重和喜欢冬生了。
八九岁的书童,最好调教了。
想了想,又道:“你收拾收拾一下,我想办法送你再回一趟侯府,这次,一定要想办法从李管家嘴里套出点话出来。”
还在惦记着李管家手里是不是所有侯府主母章氏的把握。
冬生正好也想回呢。
回去他又可以见到阿姐、舅舅,母亲、父亲。
“小的全听少爷安排,少爷要小的去哪儿,小的便是哪儿。”
……
厅堂里
章氏僵着脸,努力挤出一丝微笑,回了谢氏,“嫂子既安排好,我这当弟妹的自然全部嫂子的安排。”
让她回侯府,她就回。
让她给宜姐儿送嫁,她便去。
余姨娘是大房的妾室,纵是有心,也没有那资格。
放眼整个大邺的高门大户,从来没有一个隔房妾室为送嫁。
可她想到音姐儿的婚事, 若能让音姐儿去露个脸,也好啊。
遂,余姨娘是昧着胆,小心翼翼地讨好道:“宗妇,堂姑娘出嫁,能不能让音姐儿随二姑娘一起送嫁啊。”
“妾身想着都是自家姐妹,又从未见过面儿, 万一以后见了连姐妹都认不全,可不叫人笑话了去。”
族中姐妹隔着远,不认识是很正常。
有的甚至连到死都没有见过一面。
谢氏此番前来,也是有意让族里的小姐妹趁着宜姐儿出嫁热闹热闹。
听闻余姨娘所言,谢氏淡道:“我说得不错,我正有此意。明儿个,便随我一道回上京吧。”
她答应得如此快,是让余姨娘好一阵呆滞。
还是申嬷嬷咳嗽提醒,余姨娘方回过神。
连忙给谢氏行了礼,红着眼眶:“妾身多谢宗妇,宗妇大恩,妾身没齿难忘。”
到底是宗妇,胸襟大度!
不像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