璃月知道那东西,后宫里的娘娘为了面上的那点东西,不惜花重金呢,好像有个太医因着这东西被割了脑袋,疑惑问:“真的?”
“俺能骗你么?”
“那我来点汤就成。”
“汤管什么用,一定是吃肉。”
“你少唬我,我是厨子,什么东西炖了,那汤和肉不是一样了么?”
“那也得看看炖多久,这才炖这么点时辰,能管什么用。”
璃月纠结。
杨兼那一锅吃不完,正好连汤带肉端来,道:“阿妹,这暑热最能晒出面尘,你把这碗吃了,有没有用,以防万一不是。”
璃月眉心皱的更紧了。道:“放那吧,叫我想想。”
众人忽而觉得这丫头可爱极了,她很少说话,见着她说话,声音翠翠的,如同山间潺潺溪流,都忍不住朝她看。
之后一个一个得都对她说好吃,璃月也是服了,在众人劝说之下,璃月勉为其难,闭着眼睛小尝尝一口,当真是鲜美的东西,但是想到那东西扭来扭去的恶心样子,把碗推给杨兼道:“我只喝汤吧,我对长不长面尘的无甚执念。”
杨兼道:“那你是没遇到喜欢之人,若是遇到了,你还能对自己的容貌无动于衷,到时候怕是毒药怕也会喝。”
“我又不是宫里娘娘,犯不着。”
“万一呢,老话说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不是。”
“哥,你是多看得起我,我既出宫,就不会再进宫,面尘什么的,真没大所谓。”
“不吃就算了,这么多我和主子吃不完。”
“不还有陆翡和秦伯么。”(秦伯是会接骨的老头)
多出来鲜美的汤,倒是都给了璃月。
那边两家富户突然觉得自己活得都不如那些流犯了。要掏银子也来点,结果见了底,根本没他们的份。
最后璃月一个人烙饼,忙得热火朝天,楚珩钰围着火堆看书,看得仔细认真。
之后衙差发话,以后要早点赶路,中间最热的时候休息,太热就休息一个时辰或者一个半时辰,但是晚上也得赶路多一点,也就是说,暑气盛的时候,可以做饭,做完还可以睡午觉,当然这一切都在不确定下视情况而定。
果真,隔天一大早,起身,衙差发了糙米饼就叫走,璃月急急忙忙的收拾,好在杨兼看多了也会帮着。
杨兼给璃月买的是藕色绫缎短襦裙,有条同色的裤子,是有点家底常买的衣料,比麻料亲肤,看着就耐穿。
璃月感觉还是第一次有人给她买衣服,还没亏待她,倒是叫她感动了那么一丢丢。她没洗澡,想洗干净再穿。
这一次休息在河道边,那些热的受不了的男子都下水了,光着膀子屁股就下了河,也不在乎女眷是否在。
璃月想走远一点,抱着衣服对着杨兼小声说两句,杨兼点头,便就走了。
河道有点宽,杨兼对着楚珩钰说了璃月要去做什么,楚珩钰便看了看河道,又看到那水可以没过男子的胸前,想到她一个矮个头,叮嘱:“暗中盯着吧,别叫她祭了河神。”
杨兼想了想,也是,这丫鬟可少不得,他是太监没什么忌讳的,便暗中跟了上去。
楚珩钰嘴巴开了光,璃月衣服刚放下,看着周围没人,走去石礁上没注意青苔便滑进了水里,后脑还被磕着,手还擦破了皮,扑腾两下,自己抓着石头踩实了,随后手捂了捂脑袋缓了好一会儿,没哭。
杨兼差点就现身了,看着人家脱衣服,也就罢了,远远守着,站在树上还能能看到楚珩钰看书,两边不耽误。
璃月穿好衣服,头发湿漉漉,顺便把衣服也洗了,抱着湿衣服就走了。
她回来,好些人晒了衣裳,璃月顺便把自己的也晒了。
杨兼对着楚珩钰道:“还真是差点祭了河神,摔了个大跟斗,看着是磕着脑袋,有点狠,没哭。”
楚珩钰看了看晒衣服的璃月,这洗过之后脸白净不少,头发披散,又是豆蔻之年,因着眉眼是少见的好看,倒是显出几分姿色来,若是在大户人家娇养,不出两年也会是个亭亭玉立的美人儿,如今晒的有些黑,如同美人蒙尘一般。
楚珩钰垂眸继续看书,对着杨兼道:“此为知母,虽是草药没挖根,便无甚用处。”
杨兼道:“可大家不能徒手挖。”
“既要换吃食,石头树枝都是办法,只不过,这东西得叫大家认知清楚,不然白白浪费。”
“这倒也是。”杨兼拿着那知母草走去休息的流犯中间,叫大家认草药,要根不然收来无用,众人为了吃好也是拼了,都来仔细看。
一会儿功夫杨兼交待完,回来,楚珩钰又叫大家认第二种,大蓟,也叫野红花,野地随处可见,也是得挖根部,不然没有药用价值。
杨兼一一去传达采药知识。
衙差也是新鲜,也来学一些草药知识,有些东西真是随处可见,他们不知这些会是草药。
一个半时辰很快就过,衙差头见可以赶路,大家都带上草帽去赶路。
走走停停,又是一天,璃月做饼子都要做腻歪了,让杨兼若是能买饼子就用买的,她也是要休息的,日日这么干,吃不消。
的确,杨兼不容易,璃月更是不容易,待到要去买粮的时候,杨兼便挑着箩筐出去,回来便是好放耐放的咸菜酥饼。
这种东西暑天也不好放,最多就是两天。
和谐的日子没过几天,杨兼手上的茧子已起得高高的,璃月看一眼道:“不如买头牛拉板车。”以前村里有牛车算是殷实的人家了,拉一趟车去城里也能挣不少银子。
杨兼也曾是穷苦出身,见过牛发狂,道:“那不如买马来的实在。”
“可是马也驼不动那样的板车吧。”
“那不如买辆马车。”
楚珩钰听闻,皱眉,马不同与别的牲畜,寻常百姓可不允许买卖马匹,再者大家都走路,刚开始他们自己吃的都过去不,一个月下来,就能买马车了,与他初衷相悖不说,也容易叫人起疑,毕竟马车也是身份的象征,沉默半晌,就在杨兼拍板要买十几两一辆的马车时,楚珩钰出声:“就来辆牛车,不然都道你有了大钱财,各生心思,以后来钱的路子就不好守了。”
“马车算什么大钱?”杨兼不免道。以前上百上千都是眼都不眨一下,如今如何去在乎这十几两。
璃月提醒:“今时不同往日,百姓家一文钱恨不得掰着花,你一下出手十几两那就是大钱,谁看着不眼红,就牛吧,牛至多不过四五两,他们也知道我们有这点,你花了我看还得喊没钱。”
杨兼看了看跟他说理的二人,觉得璃月说的更有道理,道:“成就听你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