鸦雀无声。
周围的路人,门前的服务生和歌舞小姐,春生,以及闻讯赶来的更多人,此时目光都聚焦在同一个地方。
“嗨呀……”
话语惆怅,蓝小时抚平衣服上的褶皱,心态平和解释,“小时曾经在这家夜总会做头牌小姐,整整九年时间,小姐姐,你既然承诺自己能够做到,为何现在又反悔了呢?”
“什么……九,九年?”
石千千呆若木鸡,站在原地一动不动,这时,叶金莎走出门,招呼人手把她带回去。
石千千眼神惊恐,极度抗拒想要逃走,却被叶金莎一把拽住胳膊,摁在原地。
“新来的,我劝你老实一点,从这逃出去的下场可是很惨的……话我只说一次,从今往后在夜总会里做事,乖乖把头低下,见到我要喊妈妈桑,懂吗?”
内心原本的从容和自信,被惶恐所取代,根本不敢应答一个字,叶金莎将她甩给两个服务生,伸手揪起右边的脸蛋,表情变得凶狠,“耳朵聋了吗!老老实实给我去洗澡,换上衣服去接客!跟个呆子似的,真是迟钝!”
石千千被人带进夜总会里,没了踪影。
看着她消失的背影,浑身都在颤抖的模样,蓝小时不由得想起多年之前,自己第一次来到这里的情形,几乎与现在的她如出一辙。
那种未经世事,依然还在憧憬花样年华的青春,突然意识到自己要面对的事物,无法抗拒,无法逃避,心中仿佛被蒙上一层黑布,怀疑人生,怀疑信仰,怀疑一切。
我还是孩子,十八岁的孩子……
我怎么可以,在夜总会做小姐……
这种事情我不要,不可以,千万不要啊……
双手抱着脑袋眼中尽是惶恐,石千千将自己分配到的宿舍门反锁,蜷缩在墙角打冷战,不一会儿门外传来敲门声,是服务生在催促她快点洗完澡去化妆间,准备开业。
“我不去!我不去!!”
石千千吓到瞳孔瞪大,这种前所未有的抗拒感,区别于以往任何形式的苦难和辛酸,不论是独自一人风餐露宿,流落街头,在垃圾桶翻找饱腹的东西,被人驱赶和辱骂,寒冷的深夜蜷缩在巷子里,裹着纸板入睡……
这些往事虽然无比艰辛,却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令她难堪和抗拒。
不可以,我不可以出卖身体!我从小在道观里长大,修身养性,温文尔雅,从善如流,怎么可以成为夜场的小姐,这……这是绝对不可以的!
压抑不住心里的恐惧,石千千爬起身想要逃离,可打开窗户这里是五楼,听见门外传来掏钥匙的声响,她吓得小腿发软瘫在地上,目光瞟一眼空洞的床底下,下一秒钟发了疯似的往前爬。
失信,食言,逃跑,什么都无所谓了,总之就是不可以!
不知不觉心里已经产生妥协,不久之前在蓝小时面前摆出的信誓旦旦和自信满满,这会儿都变成泡影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蜷缩在床底下的哀嚎和哭泣。
“嘭”
一声闷响,门被推开,走廊昏暗的灯光射进屋里,随后是人影走进来,躲在床底下的石千千惊恐极了,她不敢去想被带出去会发生什么,突然有人俯下身发现了她,紧随其后就是被掐住小腿硬生生拖拽到走廊上。
“磨蹭什么!起来!”
叶金莎低头盯住石千千催促,“都到夜总会卖了,还当是过家家呢?快起来!”
一把将石千千瘦弱的身板拽起,一左一右两个服务生架住她胳膊,叶金莎二话不说绷紧手指,来回两记耳光扇在她脸上,啪啪作响。
“少跟我摆烂!站稳!敢瘫下去我拿鞭子抽你!”
石千千双腿发软却又极度害怕,情不自禁泪流满面,失声痛哭。
“对,对不起……我,求你放过我……我求求你,我不能去做小姐,真的不可以……”
叶金莎表情不耐烦,揪起她的右耳恶狠狠说道:“拜托,哭丧留自己躲起来哭!现在给我去接客!真的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