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镫儿,你先替为父说吧,我有些累了。”马五看了一眼马镫,督邮府中发生的事已然全部告知马镫。
而关于木函的事情,马镫也最清楚不过,肯定能给钱大发和钱三讲明白。
“我是从木函说起么?”马镫向爹询问道。
马五微微点点头,然后将头靠住墙,这是他受伤以来,说话最多的一次,他有些累,需要歇息一会儿。
马镫见状伸手将爹身上的被子往上拽了拽,以免他着凉。
然后,马镫就从山坳的后山地窖里的木函讲起,然后又把爹说给他听的,在督邮府里的遭遇向钱大发父子俩复述了一遍。
听罢马镫的讲述前因后果,钱氏父子俩霍然而起,怒目圆睁。
钱大发怒不可遏,嚷道:“娘的,这就是了。怪不得督邮那厮要下此毒手,他就是怕大哥将他丢失布防图的事抖出去,可恶之极,可恨之极!”说罢,钱大发一拳擂到榻上,把马五震的,心都一蹦。
钱三更是把牙齿咬得格格直响,他的两个太阳穴上青筋暴起,恨不得马上抄家伙把胖督邮直接剁了。
“莫要生事,你我兄弟怎斗得过督邮。”马五睁开眼睛,看着钱大发劝道,“以后,驿置恐怕就得由你来接手,千万不要意气用事,驿置上上下下这么多人,都得仰仗你了,你不能鲁莽行事。”
“大哥,你是听到什么事了吗?”钱大发当然知道轻重,方才实在是气不过。
马五苦笑了一下,然后说道:“还用听说什么吗,此番侥幸没死,岂能如了督邮的意。我在这里活一日,督邮那里就不安生一日。我决意过些时日,便带着马镫娘俩离开酒泉,以免我们一家人给你们带来无妄之灾。”说罢,马五又看向马镫,这个打算,方才已说给马镫听了。
听到马五的打算后,钱大发的脸色就是一变,他的嘴唇动了动,欲言又止。
马五一眼就看出钱大发有话说,他向前探探身子,问道:“兄弟若是有话,但讲无妨!”
钱大发猛地一拍大腿,决意向马五道出传言:“大哥,我听说督邮向率领大军的假司马徐干举荐了你。让你随大军出行,做驿卒向导。但我拿不准这事儿到底是实情,还是他娘的谣传。”说罢,钱大发的两条眉毛拧成一个大疙瘩。
听到钱大发道出此言,马五不由倒吸了一口冷气,他低下头想了想,这才缓缓地说道:“就算事情是真的,但我马五至少现在还是酒泉驿置的置侯,也是朝廷一届命官。他督邮没有擅自把我调动到徐干军中的权力,这个说不通,定是谣传。”
钱大发却大摇其头,说道:“不然。方才的事虽不能确定,但我很确定徐干有征召沿途人马的权力,徐干军中除他自己与少数军官外,其余人等均系征召而来。其中大部分人还都是获罪之人。如果督邮执意向徐干举荐大哥,那么徐干将大哥纳入军中就顺理成章,甚至不用徐干向朝廷奏报,只需督邮向上行公文一封,这事就算交代了。”
马五听钱大发这么说,他盯着钱大发的脸,半晌无语。
钱三急了,他向钱大发说道:“那就让马大伯一家现在就走,离开酒泉,即使大军到了,寻不到人也得作罢。”
马五惨然一笑,道:“我一家人走了,酒泉驿置这么多家,如何走得了?倘若此非谣言,督邮用意不过是要将我马五置于死地而快,那样他才能彻底放心,了无后顾之忧。”
“爹,我们不怕他。爹向上修书一封,就告他督邮丢失布防图一事,然后再告他诬陷好人!”马镫当然气不过,向爹建议道。
马五看着一脸孩子气的马镫,笑道:“说的孩子话。我问你,向上修书一封送给哪位大人,那位大人的衙门口朝哪个方向开,你知道吗?”马镫被爹问的张口结舌,无言以对。
但是说到底,屋里的人谁也不知道督邮将马五举荐到徐干军中的事,到底是真是假?
可无风不起浪,就算这事不真,但督邮的动机却是无疑的。他不想方设法除掉马五,是不会罢休的。
“我现在的身体状况,有几人知道?”马五突发此问,问的三人俱是一愣。
钱大发看钱三,钱三又看马镫,马镫则看向马五,答道:“这几日我也无暇同其他人讲话,而这屋子除了我和钱三,没人再进来过。”
“所以,没人知道我的身体有所好转,即便我死了,也是意料中的事。”马五根据马镫的话,推测道。
钱大发、钱三、马镫三人面面相觑,最后还是马镫先反应过来,问道:“爹的意思是,诈死!?”
“啊!”钱大发和钱三一同讶异道,他们旋即就明白马五的意思了。
胖督邮所患马五,所谓举荐马五到徐干军中,其目的不过是要马五死。
不管有没有这事,胖督邮想马五死是千真万确的。
与其等胖督邮来杀,不如马五“先死”,一拍两散,胖督邮就死了时刻都琢磨怎么才能弄死马五的心了。
“这样好,”钱大发举双手赞成,“然后,大哥你们一家人再悄悄离开酒泉,神不知鬼不觉。如此甚妙,甚妙!”
“具体如何做,我需再想想周全。”马五重新靠到回榻上且双眼微闭,说道,“兄弟,你先带三儿回去,我身体虚弱需休息了。”说罢,马五将头一歪,似要睡去。
钱大发向马五一抱拳,道别:“大哥先歇息,我明日再来商议。”说罢,向钱三点点手,招随自己向屋外走去。
马镫随后送到门口,钱大发回过头,一摆手道:“镫儿,别送了,照顾好你爹。”
马镫咬着嘴唇点点头,看着钱大发和钱三的背影消失后,才返身回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