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张氏当场就昏过了去,马镫忙着救娘,张鹄则向秦玉儿详细询问情况。
怎奈秦玉儿也是一知半解,她认为自己父亲可能与马置侯有误会,才闹到如此地步,但马五命悬一线的情况,秦玉儿却没说,她不想这里的人都把自己的父亲恨上。
交代完事情,秦玉儿不敢久留,她带着丫鬟火速返回督邮府,临走时嘱咐马镫尽快想办法到督邮府接人,否则大事不妙。
马镫能有啥办法,只能看着爷爷张鹄。
张鹄虽不明了整个事情经过,但老爷子张鹄断定与木函之事脱不了干系,也不知道马五与胖督邮之间是怎么讲的,让胖督邮竟起了杀心。
事不宜迟,张鹄老爷子决定亲自跑一趟督邮府,马镫也要跟着去,但被老爷子张鹄制止,他要马镫快马加鞭去通知钱大发,让他随后带人到这里,然后看情势发展再做其他打算。
于是,马镫与爷爷张鹄分头行事,马镫去找钱大发,因为他是酒泉驿置的置佐。
老爷子张鹄则亲自赶往督邮府,尽管老爷子已身无官职,可毕竟“伺候”了胖督邮那么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不管有什么事情,老爷子张鹄觉得自己在胖督邮那里还是有几分薄面的。
钱大发的家距离驿置并不远,马镫找到钱大发并与他一同返回时,不过半日而已。但令马镫没想到的是,爷爷张鹄比自己回来的还早。
与其说老爷子张鹄是回来的,不如说他是被回来的。
原来老爷子张鹄带着一名驿卒匆匆出发,老爷子心急嫌马慢,手里的马鞭就没停过,马被鞭子抽的起了性子,尥蹶子将老爷子张鹄掀翻在地。
已过古稀之年的老爷子,身子骨怎禁得住这么摔,当场就不省人事了。
同行的驿卒被吓得半死,连忙将老爷子张鹄从地上扶起来,一看,张鹄老爷子已然昏死过去。
驿卒慌忙将老子张鹄扶上马,自己在地上牵着马将张鹄老爷子又带回到酒泉驿置。
当众人七手八脚地将老爷子张鹄弄到榻上后,老爷子张鹄就连吐了三大口血,又晕死过去,面无血色。
马张氏顾不上再哭丈夫的事,先得把爹照顾好。
她连忙制备汤药以稳住老爷子的身体,而就在酒泉驿置上下乱成一锅粥时,马镫会同钱大发及钱三等人进了院子。
马镫万万没想到这才半日不到,爷爷就已经命在旦夕了。
掌灯时,噩耗传来,张鹄老爷子归西了!
马张氏悲痛欲绝昏死过去,被人救过来又昏死过去,反反复复数次。
到最后,马张氏不昏了,整个人怔在那里一言不发,没有哭声也没眼泪。钱大发的媳妇带着几名妇人在她身边寸步不离,恐再生意外。
钱大发将事情听个大概后,差点儿气疯了,他立即上马要连夜赶到督邮府要人,并带上钱三同去。
马镫也要跟着去,被钱大发制止,他安排马镫在家照顾娘。钱大发发誓一定会把马大哥带回来,要马镫放心。
钱大发临走之时,又安排几个心腹驿卒照顾驿置和马镫,然后钱大发就带着钱三以及三名驿卒星夜赶往督邮府要人。
秦玉儿到酒泉驿置去报信的事情,最终被秦狗子告密给胖督邮。胖督邮得知后恼火得很,但除了甩给秦玉儿几个巴掌外,也别无他法。
谁让那是亲闺女呢,总不能把她也打一个通匪的罪名,然后关小黑屋吧。
反正囚禁马五的事情总归是要有个交代的,况且这么多天过去了,酒泉驿置上的人不可能不过问——最高长官去了督邮府,怎么还一去不回了呢?
被囚禁的马五已无法说话,秦狗子拿出纸笔让他写下如何勾结匪首铁老大,如何伙同盗匪劫掠桑梓,为何偏偏与铁老大勾结等等,这些罗织出来的罪名要马五认,马五当然不肯认。
虽口不能言,但马五一身的骨气还在,即使被打的死去活来,也没让秦狗子如了意,秦狗子的纸上,一个字都没要来。
这下胖督邮犯了难,到现在说来说去,都是他自己的一面之词,既没人证也无物证。
就算人人都知道的马五与贼是同门师兄弟,但那也是前师兄而已,胖督邮手里并无马五与铁老大勾结的真凭实据。
如此这般情形下,胖督邮向上告的文书就无从下笔,所以愁的他茶饭不思,胖督邮有点儿骑虎难下了——不放人吧,没有继续下去的理由了;放人吧,胖督邮还担心马五出去“胡说八道”。
钱大发和钱三带着人赶到督邮府门前时,天还没亮。
毕竟这里是督邮府,他钱大发头上也是有官职的人,怎好夜闯督邮府。
弄不好,再给胖督邮诬蔑成造反,非但救不了马五,还坐实了马五是反贼的事情,于事无补。
看门的家奴从门缝里见有人来,定睛一看,不得了,竟是酒泉驿置的置佐钱大发,家奴们可是认识经常来公干的钱大发。
于是,看门的家奴首先将钱大发到了门前的事情禀告给了管家秦狗子,秦狗子听说后,一溜烟儿跑到胖督邮卧房门前,踌躇了半天也没敢贸然打扰自家老爷的清梦。
秦狗子悻悻地回到门房,并嘱咐看门的家奴,无论钱大发怎么叫门就不能给他开,一切要等老爷起来后定夺,不然就把这些家奴挨个打屁股。
家奴还能说什么,唱了一声喏后,在门房里紧张兮兮地盯着紧闭的大门,心里祈祷钱大发最好别来叫门。
而钱大发带着人就在督邮府面外等天亮,把火爆脾气的钱三等得火冒八丈,在地上直转圈,被钱大发骂了好几回。
虽然到了督邮府的门前,钱大发也没去叫门,而是耐着性子等天亮,他相信督邮府门前的天,总会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