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峥嵘。”
……
“你为什么要伤害她?她一直都很敬重你,就像敬重她的舅父一样,她称你‘伯父’,每次拜访陆家都会给家里的弟弟妹妹们带礼物。”
陆为弦难以置信地望着自己的父亲,那个自小敬重,引以为傲的父亲,此刻变成了他最痛恨的人。
陆峥嵘神色如常,没有任何波动,没有任何一点杀人的愧疚和心虚。
“我也是为了你,为了整个陆家。”
“冠冕堂皇!”陆为弦几欲笑出声。
“随你怎么想,我已经给你缓了三年时间,三年期限已到,你自己也该担起自己的责任来。过几天就把你和魏郡主的婚期定下。”陆峥嵘板着脸道。
“我说了,我谁也不娶。”
“你祖母等着抱重孙,你自己看着办。”
陆为弦的话还未说完,便被陆峥嵘打断。
恰这时,陆老夫人身边的桂妈妈过来请道:“世子爷,老太太一直不睡,一直念叨着您。”
陆为弦满腔的怒火变成了一阵无力感,行尸走肉般来到了陆老夫人的房中。
白发苍苍的陆老夫人见着自己的宝贝孙子,顿时眉开眼笑,坐在床榻上朝陆为弦招手。
“为弦,快到祖母身边来。跑出去三年没回来,回来都看不到你人影,没良心的。”
陆为弦年幼丧母,自小在老夫人膝下长大,众多子孙中,陆老夫人也格外偏疼陆为弦。
陆为弦坐过去,低着头唤了一声:“祖母。”
陆老夫人敏锐地听出了他声音里的低落,忙道:“祖母没怪你,祖母都了解,你去找小酒儿了去,分开三年,你小子肯定想得不行了,祖母也怪想她的。”
“这小丫头也真是的,一板一眼,说在戴孝不宜出门,就真的不出门,这么久了也不来看看我老婆子。你说咱们都是一家人了,哪兴那些忌讳。”
陆老夫人抱怨着,转身从枕头边上拿出一个巴掌大的锦盒,像是早有准备放在一边,就等着陆为弦来。
陆老夫人打开盒子,里面是一只翡翠镯子,碧色通透,品质上乘。
“好久前就翻出来了,被你几个妹妹看见了,闹着找我要,我没给。”
陆老夫人将盒子塞进了陆为弦手中,“给我孙媳妇准备的。”
陆为弦看着手中的锦盒,到了嘴边的话全都又吞了回去,他不知该如何张口。
“怎么一直不说话?是跟小酒儿吵架了?”陆老夫人关心道。
陆为弦摇了摇头。
陆老夫人说了那么久话,气息有些紊乱,咳了两声,而后有些乏力地倒在软枕上。
人有些乏了,但脸上笑意不减。
“该叫你父亲去提亲合日子了,抓紧点,我这老骨头兴许还能抱抱咱们的小重孙。”
“祖母别说这样的丧气话,你会长命百岁的。”
陆为弦服侍老人躺下,为她掖好了被子。
“孙儿没跟小酒吵架,今日去见了小酒,小酒还给你准备了你最爱喝的茉莉花茶。”
“哦?是她亲手制的吗?”陆老夫人脸上都是期待。
“嗯,祖母早些睡,明早起来才能喝。”
陆为弦悉心将陆老夫人哄睡下,这才起身离开。
桂妈妈守在门口,有些酸涩地看着陆为弦。
老太太最喜欢世子和那位云姑娘,最不放心的也是这两位,一直撑着病重的身体,就是盼着两位早日成亲,早点生下小重孙。
是以,这三年来,陆家上下全都瞒着陆老夫人实情。
只说是沈老侯爷赈灾时,意外殒身了,云家要守孝,推迟了婚事。
“世子,老太太一直念叨着要见云家小姐。马上就到老太太的大寿了,这事怕是瞒不住了。”
“先瞒着,等寿宴之后,我会亲自跟祖母坦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