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黎欣喜不已,起身去帮着翠姑准备信笺。
翠姑拿着鱼形砚滴注了些水在砚台里边,拿起墨条磨起墨汁来。
秦老夫人被张嬷嬷扶着起了身,走到桌案边坐下,
“年纪大了,这笔都有些年头没有拿过了。”
桌案上的笔墨纸砚还是为正哥儿准备的,有时正哥儿来这里,秦老夫人便让他露几手。
正哥儿能写出几个字来,秦老夫人都高兴得合不拢嘴,她却不知正哥儿被娇纵得还不如乡下一个四岁的女娃娃。
秦老夫人提笔写信,到底是大家闺秀,笔触于信笺上,仍是行云流水,字迹娟秀。
信上所言:娴儿,卫黎已嫁麒玉为贵妾,奈何麒玉不亲近卫黎,望劝说一二,另召卫黎面见,以尊荣。
翠姑用火漆将信封好口,只等明麒玉来了便让他带去宫里交给他母妃。
封了口的信,明麒玉定也不会拆开来看的。
卫黎心中十分欢喜,若是有娴贵妃抬举她,劝说王爷与她圆房,那她的日子就好过了。
晚饭后,明麒玉来了福松院,秦老夫人便将信交给了他,让他明日去了一趟宫里,也只说信里写的是一些关心的体己话。
明麒玉离开福松院后,并未去栖云阁书房,而是直接去了卧房。
他甚至有些迫不及待。
分开的这整整一个月,他夜不能寐,辗转反侧。
今夜总算等到她回来,可以一起睡觉。
绾禾刚沐浴到卧房,长长的青丝随意地散在肩头,一袭月色长裙素朴无华,反而给她平添了几分娇美柔弱。
“王爷怎地这么早?可是有事?”
“无事,就是乏了,想早些睡觉。”
明麒玉脱去袍服靴子,坐在了榻上。
绾禾也有些累了,不过她许久没有看书,想看看书再睡,便坐在桌案边看起书来。
一时无话,屋里寂静得落针可闻。
明麒玉躺在床上,面朝外,一双眸子半睁着,瞄着她。
绾禾看了一会,打了个哈欠,搁下书本起身,一转脸便见明麒玉睁着一双勾魂的眸子看着她,不由得惊道:
“王爷您没睡?”
明麒玉心里窝着火气。
他们一个月没在一起,她难道不明白小别胜新婚的道理吗?
还是她不明白,他作为一位强壮的男人,是有需求的?
明麒玉原本对这种需求是能克制的,可自从新婚那夜,就再也无法克制了。
新婚以来,他们倒也不是夜夜缠绵。
绾禾一直谨记三年之期的约定。
因此她从未在卧房对他示好过,她照常睡在地铺上。
偶有几回,都是他寻着时机要她。
她从来也不多说一句,要便给。
清冷又爽利的性子。
说不出是好还是坏。
绾禾起身,去柜子里拿打地铺的被褥。
她在经过床榻时,手腕被明麒玉一把捉住。
明麒玉手指间稍一使力,绾禾便倾倒在他怀里。
“王爷。”
绾禾倒也没有被惊吓到。
她与他在一起过几回了,她明白他的需求。
其实,经过这短短时日的相处,她对他已生情愫,心里也是想他的。
只是想着他是高高在上的王爷,而她不过是替人上位的贱民,便觉得自己要矜持几分才行,别让他以为自己是对这王妃之位存有非分之想。
四目交汇,空气仿佛凝固,明麒玉一双墨眸已然含情。
他右臂一挥,一股劲风带过,屋里那灯架上的九支灯烛熄灭了八支。
屋里瞬时昏暗了下来。
微光下,拔步床内,氛围又暖昧了几分。
明麒玉看着绾禾朦朦胧胧的脸庞,心中是难以克制的激动。
他微微张了张嘴,想说这一个月来,他是真的好想念她。
可话到嘴边,他又咽了回去。
绾禾对视着他的眼,看出他有话想说,可不知为何,他又沉默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