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凛城叹息,满眼无奈地看着她道:“我今天出去的时候听人说,三司使的儿子钟闻天被关在大牢里了。”
劝不了,追上去也没用,沈故渊怕是还得被关上一阵子。
池鱼咬牙,提着裙子就冲出去,抓着仓皇跑着的孝亲王就道:“孝皇叔您听我说,那个照妖水……”
如果她说的是真的,那么这一连串的事情就有了个罪魁祸首——是云烟在背后捣鬼,利用钟闻天让他送金佛去皇陵,从而盗走不死药和太祖的尸身。他是受害者,就不必那般自责了。
池鱼急了,走去他床边道:“你还这么冷静?你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吗?”
“可他住的地方,远没有我这王府安全。”沈故渊抬眸,平静地看着她道:“他泄露了秘密,你以为还能随便住个宅院?”
“哎,你不是死了吗?”她好笑地道:“死人还能翻身的?”
“你这女人,心里惦记着人家,又还有隔阂。有隔阂你就别靠近啊。偏生还要掺和到他的事情里去,不肯走。”眼里有些暗色,叶凛城道:“老子是长得没他好看,还是头发没他特别?”
“余幼微一个多月前就被人绑走了,现在多半就在京城里。”沈故渊道:“余承恩想找她,所以病急乱投医问到你这里来了。”
说着,还抖了抖身子。
苏铭急匆匆地从外头进来,推开主屋就朝里头道:“主子,外头好像爆发了瘟疫。”
孝亲王叹了口气,拍着她的背道:“皇叔知道你心疼故渊,但凡事得按照规矩来。现在有证据证明他是妖怪,在你拿出证据证明他不是之前,他都得被关着。这不是皇叔一个人能决定的事情。”
“你每次来,都是出事的时候。”孝亲王苦笑:“池鱼,本王都怕见你了。”
“这怎么可能?”赵饮马摇头:“仁善王爷颇有贤名,受上下爱戴……”
然而……看一眼这人,长长的睫毛上带着些湿润。薄唇轻抿,微微泛白,哪怕是穿着大红的颜色,整个人看起来也憔悴得很。凌乱的白发从脸侧垂落下来,挡住半张脸,更显沮丧。
“你们二人是夫妻,本也是该同吃同住。”沈故渊淡淡地道:“房间我已经安排好了,就在出门左手边那一间。”
“哇,吓死老子了,好怕怕!”叶凛城小跳一步,拍了拍胸口,又嬉皮笑脸地道:“你要真是妖怪,这点人哪能困得住你啊?早冲出去吃人了,还用这么麻烦地请我过来?”
“的确是实话。”沈故渊垂眸,面容陡然忧伤起来,冷漠凄清又惆怅:“我这王爷,当得连平民都不如。”
不愿意过来?赵饮马不敢置信地“哈”了一声:“维护京城安定,难道不是护城军的职责吗?”
“你等等。”池鱼眯眼:“很多人都有这个症状吗?”
沈故渊朝他露出一个高深莫测的冷笑:“因为我有脑子。”
池鱼点头,她就是来看看而已。也不可能做什么决定。
说罢,捏着刀就先往皇宫的方向去。
“此话怎讲?”静亲王挑眉。
“怎么样了?”白发未梳,沈故渊半靠在软榻上,慵懒地问了一句。
于是池鱼扭头就朝叶凛城低斥:“你别瞎说!”
虽然是个贼,但倒也挺聪明啊。沈故渊斜了他一眼,轻哼一声,扭头看向了门口。
静亲王一愣,皱眉仔细想了想。道:“谁会跟故渊过不去?朝中之人,支持他的不少啊。就算不支持,也鲜少有人不满他。”
沈故渊眼皮也没抬,翻着手里的簿子道:“请你来王府住几日,有问题吗?”
出门左手边……池鱼眯眼,那不就是她以前的房间吗?
“很快就能知道了。”沈知白抿唇,放下手里的白子:“这一局,父王输了。”
“丞相大人?”杨清袖仔细想了想,皱眉:“丞相什么时候来的,我怎么不知道?”
叶凛城莫名其妙地看着面前的男人,问:“你不是很讨厌我吗?现在这是做什么?”
泪痣?池鱼下意识地就问了一句:“是不是个约莫二十多岁的男人啊?腰间挂着刀,眉毛有点长。”
余承恩被噎得脸色很难看,瞪了宁池鱼的背影许久,还是让南稚带人去准备。
叶凛城闷声道:“我已经被气死了,别跟我说话。”
池鱼沉默。
“你这地方宝贝多,你觉得让我住下来没问题,我自然更不觉得有问题。”叶凛城痞笑:“只是,好端端的请我过来住。怕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啊。”
牢头吓得跪倒在地,慌张地道:“大人明鉴,死囚牢房在天牢的最里头,提人进出都是有文书备案的,最近没发生劫狱之事啊!”
“不是好人,也不是坏人。”池鱼自己也觉得这种感觉很复杂:“我觉得我该恨他,但我又没资格恨他。想爱他,他也不给我机会爱他。”
若只是长得相似,那还好说,可若当真是云烟……那也太恐怖了。
沈故渊的确是不急,甚至还颇有闲心地喂猫。落白和流花都被他喂得胖了,软软地在地毯上打滚。
叶凛城扬了扬手里的包子:“我出去买包子的时候看见的啊,这府上厨子手艺不错,但包子我还是喜欢隔壁街头那一家的……”
“但眼下可怎么是好?”池鱼皱眉:“三王爷等于是被囚禁,这王府四周没有人敢靠近,更不会有人听我解释。”
这人不是应该在大牢里等着被斩首吗?
池鱼呆呆地摇头:“我可能得去看看才知道。”
一时之间,仁善王爷是妖怪的消息,如同涨潮的水一般席卷了整个京城。街上行人议论纷纷,朝中官员也是惶恐不已。仁善王府被禁军控制起来,里里外外,围得水泄不通。
“知道。”沈故渊看着她道:“仁善王府附近发生瘟疫,一定会是我这个妖怪的原因,到时候民情激愤,会直接烧了我的王府。”
“不。”池鱼头也不回地道:“我是觉得京城要变天了,所以给你收拾行李,你先离开。”
赵饮马很是恼怒地问李晟权:“衙门没人来管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