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回答,只是眸色柔和的看她。
贡妃竟然是前朝皇帝的妃子?看来这件事已然是宫中秘闻,无人敢随便乱说。要不然,她怎么会没有听过半点风声?察觉到赵樽绷紧的身躯,看着他黑眸中明明灭灭的情绪,她突地懂了。
“好。”
就在那个石壁的边上,有一个巨大的铁制转轮,样子像一个大大的汽车方向盘。这个东西控制着铁链和转轴,也就是说,这一个“天梯”需要人工的力量来转动它,从而牵引石壁里的铁链,达到把石椅上的人送到开室的目的。
“快,赵十九,时间不多了。”
夏初七微微一惊。
“但是……”她脑子越来越沉,声音也是越来越破哑,“他永远也不会知道你为了得到他这个父亲的欣赏,到底付出一些什么?对不对?”
“后来,上了初中,这个男生还与我同班,还同桌,有一天,他说她喜欢我……于是,我收到了人生的第一封情书。那个时候,我缺爱啊,女生都是有人追求的,我暗自欢喜了一下,就给他抄了一首歌词,说我也喜欢他。结果,那封信被他贴到了黑板上,我被围观了……”
他看着,唇边露出了一抹笑意。
“兴许吧。”
“嗯。”赵樽没有迟疑,直接掰动那个石盒。果然,在一阵“嘎吱”的声音里,那石壁缓缓移动,果然露出一个方形的甬道来。二人过去一看,里面空间很小,只放置了一张石椅。而连接那张石椅的,竟然是几根又粗又长的铁链条。
迎上他火一般的眸子,看着他轻扬在唇边的笑意,夏初七自是领悟到了他什么意思。心里“怦怦”一跳,她突然幽幽叹了一口气。
“咕噜……”
他侧过眸子,看向对面半隐在雾气里的石壁。
是该哭还是该笑?又该用怎样的姿态来告诉这个世界?狂欢,尖叫,痛哭,流泪,或是安安静静,什么都不做?
蹙了蹙眉头,她没有问他,只是看着他俊朗无匹的脸,听他自己喃喃。
她又抿了抿唇,一叹。
在又一次精疲力竭的欢好后,两个人吃力地爬到了回光返照楼的平台上。空气闷热得几乎令人发狂,但是在这个平台,有一缕淡得不能再淡的微风轻轻扫过。对他们来说,这已经是至高的享受了。
赵樽道,“好。”
“阿七,有活路了。”
赵樽黑眸一深,低沉一笑。
“这么快?”
这时,她眼儿微微一眯,在越来越浓的热雾里,问他。
四周黑压压的,什么也看不清楚。夏初七吃力地将从石室里面带出来的两颗夜明珠摆放好,然后坐在平台的中间,看明珠闪烁,看雾气熏染,将身体靠在赵樽的身上,笑吟吟地喊他。
但他不后悔。
经过一日十二个时辰的下降,离地面的沸水越来越近,石室里的温度也愈来愈高,就像身处一个巨大的烤炉之中,两个人的衣裳全部湿透,面色潮|红,但情绪却极是平静。
他的一日曾比一生更长。
往常的每一天,他们都有太多的欲望。唯有此刻,变得这般纯粹。在他们所有的欲望里,都只有彼此。除了彼此,再无其他。
该说的话,都说过了。还能说什么?
赵樽光着上半身,身上肌肤全部汗湿,他用力地转动着铁制转轮,看着已然不见的石椅方向。
“……”
“没事。我是……太快活了。”
微微一顿,不待夏初七问,他就笑了,“虽然画像上面的诗,确确实实是我母妃的笔迹,但父皇对她极是喜爱,暴怒之余,仍是舍不得她死。”
但体内严重缺水,她已经哭不出来了。
若说洪泰帝对张皇后是结发之情。
这反问太尖锐,夏初七愣了愣,微微一笑,“那这样好了,你一直扣紧我的手,我们去奈何桥的时候,便能一起打昏孟婆,抢了她的银子,然后不喝孟婆汤,也不会忘记彼此。即使再投胎,天涯海角,我也能再找到你的……”
他说,想要留下遗言的人,是因为对这个世界眷恋太多,故而不舍。所以在离开这个世界的时候,才会有千言万语。他没有遗言,也不觉得有什么遗憾了。
看着那越来越浓重的雾气,夏初七扯了扯湿透的衣裳,抬头看他,几不可见的蹙了下眉头。
“哎!”他像是受不了她这时候还聒噪,一低头,强势地堵住了她的唇,狠狠地吻她,她无力动弹,体力几乎耗光,与他的强悍比起来,一个天,一个地,只微眯着眼,觉得此时的他极狠,吻得她的唇,都在生生吃痛,吻得她的心脏一下下颤了起来。
“我那时顽心太重,趁着她离开,偷偷翻出了她私藏的画像。原来,那是前朝末帝的画像。”
但唯一的问题就是——
看他无语,她又笑,“骗你的,我没有遗憾了。黄金满屋,貌好器粗,嘿嘿,两个愿望我都实现了。赵十九,我两个便如此共赴黄泉吧。”
她笑,“我要死了,钱没花光。”
“说什么?”
“爷……美不美?”
“爷不会丢下你。”
“谁的儿子?”
她偏着头,睁着对面的石壁,虚弱地开口。
见他再一次停顿,她又追问,“然后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