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我可是回来晚了?”
老婆子正准备发作呢,但是宋韵比她们更快一步,又开口抱怨道,“唉,儿媳也实在是没法,偌大个侯府要养着,不用心些,怕是连饭都要吃不起了,母亲,您说呢?”
“放肆!”
老夫人心中的那口气没办法不发出来,今天憋了一天了,再不发出来,她非得要疯了不可。
本以为她今天可以兴师问罪的,没想到一上来就被她给阴阳了一顿,更是受不了了。
“我问你,我让你管家,你就这样给我管家的?居然将府上的奴仆都遣散了,你做的这叫什么事!侯府的脸面都被你丢光了!没想到宋家的家教居然如此,养出个不成器的恶妇,今日你嫁入我侯府,那我就要好好管教管教你这泼妇!来人,请家法!”
理由给的冠冕堂皇,想要打她倒是真的。
她身边的陈婆子也是迫不及待的,连忙应是,就从身后的小丫鬟的手中接过了那个托盘,托盘上面放着的正是三指粗的藤条。
很显然这是早有准备啊!
“夫人,家法!”
陈婆子说完,那老夫人一把就拿起了藤条想要对着宋韵抽过来。
只是刚刚走近,就听得宋韵皮笑肉不笑的声音响起,“母亲尽管抽,明日满京城上下就会传出,锦昌侯府老夫人想要挪用儿媳嫁妆不成恼羞成怒欺辱儿媳的传言,想来御史们应该会很喜欢这样的话题吧!”
“你敢!”
老夫人一声怒吼,显然已经怒不可遏了,但是拿着藤条的手却是迟迟没有落下,刚刚宋韵的话是真的吓到她了。
“我为何不敢?母亲一天采卖都能花去五百两,花钱如流水御史知晓了定会禀明圣上,到时候,怕是上头就要计较计较,这些年,锦昌侯府是不是藏拙,抱有其他目的了,我遣散了家仆,母亲应该感谢我才是呢!”
视线讽刺的扫过她手中的藤条,又直勾勾的回看向她。
“还是母亲觉得我做得不对,家中远远比京城中传言的那般有钱多了?”
“你你你!”
老夫人被怼得都说不出话来了,如今她儿还在边关呢,若是传出这样的谣言让圣上起疑,那她儿的前程都要毁呀!
这女人,好狠毒的心啊!
“少夫人多虑了,此次采买虽然多了些,但也是因为少夫人嫁入侯府,我们夫人想着不能亏待了您,何况这些东西都是要长久吃的,夫人也是一片好意,少夫人可万不能伤了你们婆媳二人的心呐!”
说到动情处,陈婆子还抹起了眼泪,搞得这一切都是她在无理取闹一样。
听见自家身边的婆子给自己递了个台阶下来,老夫人虽然好像是吃了屎一样难受,脸色比起来刚刚很显然是要缓和了很多,但是看着就是非常的扭曲的。
“是,我原是想着你才刚刚嫁进来,必然是不能吃了这样的苦的,所以有心采买些贵重的东西,好叫你吃好的,没想到你这恶妇居然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真是可气!”
越说好像自己越有理了一样,越发的理直气壮了起来。
“要我说就是你这样出身的女子心眼子多,把别人的好心当成驴肝肺,不感恩就算了,居然还如此揣测我侯府,想来终究不是一条心的,你嫁入我们侯府怕不是别有用心吧!”
锐利的目光仿佛想要将她给看穿,不过宋韵何曾会怕过!?
她掩面笑了起来,“原是如此啊,想来儿媳是真的多想了,误会了婆母了,婆母的大度是儿媳不曾想到的,那既然是如此。”
她的话戛然而止,转头看向了身边的碧清,后者很识相的把账本给递了上来。
“那就请母亲支出五百两银子吧,好去支付外头那些商贩们的费用,免得人家说我们侯府张口就是要,银子却给不起了。”
这把弯刀终于还是舞到了老夫人的面前了,原本他们打的主意就是把管家权给这个儿媳,多多的买些贵重的东西,让那些商贩找她要钱去,就算是她不给钱,闹到自个儿面前来,自个儿装装病,闭门不见,到时候她还能不顾她的病体,打上门来不成?
那外面的人一人一口唾沫都能把她,还有他们宋家给淹死了。
孝道那可是一座大山,压下来能给他们活活压死。
到那时候,她可不得哑巴吃黄连,自个儿乖乖的掏出腰包,补上这个钱了?
当时打算得有多好,现实就给了她多重的一击。
做梦她都是没有想到啊,她居然敢把侯府上下的那些个奴仆都给遣散了,留这么个空壳子的侯府来,外头的人指不定如何笑话他们呢!
现在还想要让她出钱?
没门!
捂着脑袋一下子就痛呼了起来,“哎哟喂,我的头啊,好痛啊!”
装模作样的就要倒下了,身边的陈婆子连忙去扶着,一脸的着急,“少夫人,夫人的头疼是老毛病了,大夫说是气不得的,这一气恐怕会有性命之忧啊!少夫人,老奴求求您了,快给夫人请个大夫吧!夫人这样拖下去可是不行的啊!”
陈婆子的样子,搞得这老婆子不像是头痛倒像是要死了一样。
“还好我从小身子弱,父亲便招了医师与我一同上京来的,正好了,碧清快去叫刘大夫过来给婆母瞧瞧。”
老夫人急了,陈婆子也急了。
她这毛病怎么能给外人查看呢?
“少夫人,夫人的病一向是府里的陈大夫看的,他最是了解夫人的病了,若是换了旁人怕是有个什么差池,老奴谁也担当不起啊!”
意思就是要逼着她出钱了,否则就是不孝。
“行啊,先将母亲抬回院子吧,小心莫要出了什么差错了,你们快去叫陈大夫吧,写了药方给我瞧瞧,让刘大夫也好好瞧瞧,日后也好给母亲看病,再免得劳烦外面的人了。”
见陈婆子还要说些什么,宋韵又出声堵住了她的嘴巴,“好在我那里还有些药材,我也瞧瞧,好给母亲亲自熬药,如今小侯爷不在府上,那我这个做儿媳的定要好好侍奉婆母,以表孝道,我那边的丫鬟婆子也多些,陈嬷嬷,你们就好好照顾好母亲的小院子就是了,其他的都交给我就成!”
熬药的事怎么可以交给宋韵这恶媳妇呢?她怕是没病都要被吃出毛病了!
老夫人揉了揉自己的脑袋,刚刚还站不稳的身子好似也能用上力气了。
“别大惊小怪的了,我的头似乎好得多了,不用那么兴师动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