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退无可退,忽然忆起那时大师兄与二师兄的坦白,灯火阑珊处被闯那会儿,陆玄机被法阵围困,莫非就是这等法阵?
多想无益,虽说蓝逸尘说过会立即赶来,可他传的讯又不是求救,且来这昆仑山也得几个时辰,眼下如何脱困?
这法阵如何破,聂芳不知,他这才恨自己没好好修习内功心法,法术也没学几个,他大蓝家向来以武为尊,反倒双仙才是特立独行。
他又想,如何被发现的?传讯符的光?看守?风棋早知他在?
……
又一剑劈来,聂芳抬剑欲挡,顶上压力却猛一加重,他踉跄一步,险些跌倒,可站稳了又如何?他躲不过剑。
银刃刺进他的左肩,聂芳吃痛一号,剑刃染血抽出,他仍是支不住身,向前一跪,抬面骂道:“操你娘的,有你们这么对待客人的?”
中间那修士冷笑道:“若非少爷特意交代,早将你五马分尸了!”
聂芳吼道:“有胆带我去见那崽子!”
修士缓声道:“恰有此意。”
说毕,三名修士收剑上前,其中一人往聂芳背上点了几下,聂芳登时虚脱无力,独独剑不脱手。
他几乎没有任何力气反抗,直接被三名修士抬起,红光法阵霎散,聂芳就这么被狠狠抛出崖外。他心中大惊,以为自己会就这么摔成一摊肉糜,却被两名御剑的修士给接住了,也不知该恨或该庆幸。
聂芳被扛到下方山崖边──已经退后几步的风棋面前。
聂芳勉强撑起身子,虽然很想看看身后崖下都是些什么臭得要命的东西,可他只想取了风棋的人头。
风棋一身干净,与眼前之人天壤之别,扬唇道:“聂成华,好久不见了。一群蠢材不懂待客,多有失礼,还望见谅了。”
聂芳啐了一口,骂道:“王八羔子!天理难容,不怕遭天打雷劈吗!”
风棋大笑三声,道:“笑话!我风家血脉,便是天理!”
聂芳于心内翻了翻白眼,想这风棋真是病得太有水准了,也懒得花力气跟他抬杠子,举剑纵步而去,左右都是一死,不如放手一搏!
刃尖只距风棋一步,聂芳猛一惊,只见风棋深深一笑,右身忽然闪出一道白影与银光,聂芳想躲想挡已经来不及了。不,就算让他摆好架式,他也扛不住。
沉闷的异响来得又急又快,又近又深,随后是液体喷溅出的声音,这些响声都来自聂芳一人,却都来自另一人所为。
不,该说那是人吗?明明是尸体……
聂芳就这么停在空中,右手有如折断的树汁软软垂落,无名剑就如枝上的树叶萎落。喀当一声清脆入耳,聂芳双眼圆瞪,俛面一看,一面淌着红液、反着日光的银刃见不到前端,聂芳想起年少时去山里打山鸡等不及吃,就会串在剑上火烤。
而眼下,他就是那山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