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板倒也爽快,撂下电话就去喊人了。
季远挂了电话,过了大概十几二十分钟又打回去,老板接了电话说:“那个,季远啊,我叫了他,他说他有事不愿意来啊。”
季远早就料到了可能会这样,也没生气,只好退而求其次问老板知不知道李二毛父亲的电话号码。
老板也不知道,季远没办法,只好挂了电话。
挂了电话后,季远看着渐渐冷清下来的街道,和参差不齐、大小不一的红灯笼愣了愣神。
看来这个年是无论如何都要回去过了,只希望二毛没事。
季远也没心情上班了,提前两天就请了假,临近除夕,店里也慢慢不那么忙了,老板娘倒也没为难他,直接就给他准假了。
第二天季远带着秦弦收拾了东西,坐着最早的班车回镇上。
经过大半天的折腾,汽车总算到了镇上。
季远在镇上给大伯买了两瓶酒,一条烟,他知道回去要对付李二毛的父亲,为了不闹出不必要的麻烦,同样的东西,他给李二毛的父亲也买了一份。
回到村里,季远跟秦弦先去了大伯家,大伯看见季远买的东西就生气,让季远拿去退了,还骂他是不是钱多没地方花。
最后被季远告知退不掉,大伯才收下。
大伯让季远和秦弦就在他家过年,反正他们太久没回来,家里肯定很脏了,收拾起来也怪麻烦的。
季远想都没想就拒绝了,倒不是他挑剔,毕竟他小时候就是在大伯家里长大的。
他是怕秦弦不自在,秦弦现在大了,知道害羞了,为了让秦弦舒舒服服过个年,季远打算回自己家,想怎么折腾怎么折腾。
出了大伯家,两个人兵分两路,一个回家打扫卫生,一个去问问李二毛的情况。
季远提着烟酒去了李二毛家,李二毛的父亲还在外面打牌没回来,只有他后妈和他那个读一年级的便宜弟弟在家。
他到的时候临近中午,李二毛的后妈正在做饭,只有那个穿着补丁衣服的小男孩拖着鼻涕在玩泥巴。
季远看见他走过去问:“小海,你爸爸在家吗?”
那叫小海的小子闻言抬起头,端详了季远好一阵儿,才问:“你是谁?”
“我是你哥哥的好朋友啊。”季远说:“我叫季远,你还记得吗?”
小海思索了片刻,终于想起来了,当即翻了一个白眼,没好气道:“你就是拐跑李二毛的那个人?”
大概是李二毛的父亲和后妈平时没少在这孩子面前骂李二毛,当然,肯定也没少骂季远。
从这小孩的态度和说话的语气中就能看出来,那两人不但没少骂季远,而且还把李二毛的离家出走全记在了季远头上,认为是他撺掇着李二毛离家出走的。
季远现在关心李二毛,也没功夫跟他一个小孩计较,问小海:“你爸爸在家吗?我找他有点事。”
“你找我爸有什么事?”小海语气不善,斜着眼打量季远。
季远还没开口,这时屋里传来了一个女人的声音:“小海,你在跟谁说话?”
话音一落,李二毛的后妈就从门后出来了,看见季远站在屋前,女人愣了好一会儿才认出季远来。
也难怪她一时半会认不出季远来。
一年多没回来,季远又长高了不少,身体已经接近成年人的体型了,面部轮廓也清晰了不少,除了那仍旧瘦削和略显单薄的背脊仍然昭示着他仍在发育中,整个人无论是气质还是相貌都俨然是一个成年人的样子了。
季远看见李二毛的后妈,率先笑着打了一声招呼:“姨。”
说着,提着东西走了过去。
女人认出季远后当即摆出一副笑脸:“是季远啊,什么时候回来的?”
“刚回来。”季远提着东西走进堂屋把东西放在了桌子上。
“哎,别。”女人忙道:“你回来能看看我们已经很高兴了,还带什么东西啊。”
“也不是什么了不起的东西。”季远转身看着女人:“就是两瓶酒罢了。”
女人忙搬出凳子来让季远坐,小男孩见季远把东西放在了桌子上就立即跑进去翻袋子。
季远知道李二毛有个便宜弟弟,本着来求人,谁都不能得罪的原则,他买东西时顺便买了一袋糖。
果然,不一会儿,小海就把那糖从袋子里扯出来了,还顺便把烟掉在了地上,引得女人破口大骂。
小海对女人的谩骂置若罔闻,拿着糖就跑,被女人一个健步追上去拽住胳膊,女人撕开糖口袋,抓出一把糖塞到男孩兜里,一薅男孩的脑袋,男孩忙兴高采烈地跑了。
女人这才有些不好意思地走过来:“这小子贪吃,也不知道随谁,让你见笑了。”
“小孩子都这样。”季远客气道:“我家小弦到现在还贪吃呢,正常的。”
两个人又东拉西扯聊了几句,女人问:“去年怎么不回来过年呢?”
季远:“本来是要回来的,但是遇上县城那游乐场开张送免费门票,秦弦总想去玩,我们贪便宜,就没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