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名的沉闷也把他的困意再度提了起来,淹没了他的视野,漫过头顶。
休息一下吧……要不了多久应该还得出趟差……龙门……魏彦吾、塔露拉……
少年带着杂绪睡了过去,名牌从他手中落到了指边。
天蓝色小蛟打着哈欠从他袖口中滑出来,那块名牌立刻映入她的眼底。
女子轻咦声于空处响起,小蛟用灵巧的尾巴轻抚名牌面上的刻字,宛如五指柔荑。
蓝色灵光点点凋落,一袭白衣如梦似幻地落在床边,她拿起名牌,缓缓翻了一面。
“glowing”赫然刻写于上。
“精英干员glowing,游方孤客白鸽。”
“淡墨轻痕不见哽咽,全京第一桂却为故折,客来彼岸,他年扁舟,偏隅虚名峰自奉此生,千血万骨终落故土。”
仿佛看过万重漆黑,一点洒然挥落,白衣龙女也倒在凌等闲身侧,修长的尾巴拂过他的脸颊,染墨的尾尖轻轻为他抚平紧锁的眉,她平和的眼却带上了忧虑。
“惟愿君此去,有道不孤。”
光圈散去,贴在他身侧的依旧只是一条小蛟,灵巧的尾巴勾住了他的无名指。
罗德岛甲板,迎着微冷的风,白发的沃尔珀抱着长斧孤坐,耳边的耳机依然有些电流杂音,工程部的干员说她来到罗德岛之前的那最后一次战斗中对它造成了不可逆的损伤,但如果不追求音质,那还是能用的。
“……磁带也得重刻一次了。”霜叶感到心烦,她感觉手中的斧子已经没有以前那么轻了……芙蓉、闪灵医生的关心,凯尔希的疏导,陨星小姐的照顾……还有白鸽伸出的手。这些都让她感到不真实,她觉得,以前那样的生活似乎呼唤着她,告诉她这一切都是虚假,是不牢固的台阶。
等待她的只有一条刺目血红的不归路。
“你信吗你信吗你信吗……这样的生活可以属于你……你配吗?”
“闭嘴!”血红色的沃尔珀被她折身一斧连同护栏一同斩断,眼前血色袅袅而散,但护栏是被真实斩断。
“……我需要,回到战场……”
“只有……只有这样,我才能真切存在地感受到……活着……”
哥伦比亚少年兵,一种廉价的处理阴暗面的商品,综合素质不如真正的雇佣兵,但处理城市间的矛盾,他们的作用刚刚好,既方便掌控,又适合丢弃。
这些从废墟里作窝里长出些许个头就迫于生存投入黑暗的孩子,很难长大,他们感染矿石病的比率在97以上。
他们可以当刺杀手,也可以充当“演员”,甚至会根据不同的感染程度,被当成实验对象“提拔”离开。
即便真正离开了那里,也会被强烈的自我怀疑折磨,恐惧眼前的所有都会化为泡影,恐惧第二天睁眼视野中依旧是废墟。
“呀!这里……小狐狸你怎么了?”从甲板上钢索借道赶路路过的精英干员菲林一跃而下,空气猛地膨胀扭曲片刻她平稳落地,确切地看到了霜叶的“杰作”。
“……抱歉,我有点,不自在……真的,抱歉。”意识到自己做了些什么的霜叶微微垂下了脑袋,词汇匮乏的她找不到更多的诚恳。
“要是身体不舒服去医疗部啊!可不能就这么憋着,走,我带你过去——等下我看看,对,今天值班的不是嘉维尔——走,去医疗部!”
“不,我,那个……”
“走啦走啦,需要不要我抱你?在身体健康方面可不能敷衍,呃,亚叶小姐好像是这么说的来着……”煌推了推霜叶的肩膀,然后果断地拉过她的手飞奔起来。
“……”看着眼前无比真实的人,霜叶一时有些不知所措,只是任由她拽动了脚步。
而将这些都尽收眼底的,有两个人,正是陪着交接访客参观罗德岛的博士和一头金发的麒麟。
惊蛰眉眼轻扬,博士笑意微动。
“贵司的确是不可多得。”
“承蒙夸奖,下次酒会惊蛰小姐也一起吧?那个女孩可是会大放光彩的哦。”
“谢过博士好意,我自有决断,公为公事,私有私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