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气之中,对陌玉侯也颇有迁怒之意。
千应臣皱眉看了季曼一眼:“她根本不爱你,夫子难不成也是为了名利,可以不顾一切之人?”
“不要嘲笑我。”季曼低低地回她:“我不会走到你那一步。”
季曼顺着点头:“多谢将军了。”
一张脸哭得五官都皱到了一起,压根看不清是谁,季曼愣了半晌才反应过来,这是朱玉润的贴身丫鬟珠儿。
好好咯咯笑着,拉着她指了指不远处的宁钰轩。
死胎已经引出了,朱玉润像是一宿都没有睡过,睁着眼睛靠在床边,眼底下有深深的黑眼圈,整个人看起来憔悴了,没了一点珠圆玉润的样子。
天刚晓,几人也没休息好,宁钰轩带着季曼就继续上路,而宁明杰则是往回去接康元郡主。分别的时候,宁明杰很是担心地看了季曼许久,忍不住嘱咐了宁钰轩一句:“可要藏好了她。”
人皮面具做出来也得整整两天,这两天里,长郡王安稳地回了封地,与皇后冷战的新帝据说也重新进了皇后宫里。宁钰轩似乎很忙,没有来看过她,但是总也会给她送些好吃的。
想起她那张笑得胖乎乎的脸,季曼竟然觉得心里很难受。
不介意,他有什么好介意的,宁钰轩靠着柱子坐下,扫了一眼安然无恙的季曼,淡淡地将头转了过去。
旁边的千应臣有些怔愣,朱侍郎冷笑一声看着他道:“千大人可听见了?小女依旧有人家,请回吧。”
“你的手真滑。”朱玉润笑嘻嘻地摸了摸她的手背,道:“我累了,得睡一觉,你先去同爹爹说,将你我的婚事取消了吧,也免得拖累你。”
千应臣也在后头站着,脸上没什么表情,倒是神色也有些憔悴。
“夫子怎么也来了。”朱玉润一看见她,拉着她的手眼泪就往下掉,边掉边笑:“你可算解脱啦,我的孩子没有了,不用拖累你给我孩子当爹了。”
“季夫子。”朱侍郎的声音在远处响起,季曼一回头,就看见朱叔友一脸沉重地站在月门处朝她挥手。
这人完全不知道他是什么心情,宁钰轩冷笑了一声,也觉得困倦,靠在柱子上就睡了过去。宁明杰与鬼白也各自找着地方靠着睡,只有季曼一直低着头,安静地想着事情。
季曼毫不犹豫地点头:“愿意。”
“爱不得,恨不得,求不得,连死也死不得…”有人在她脑海里轻声叹息:“你又比我好得多少?”
“表哥不用回去照看郡主么?”宁钰轩看着宁明杰问了一句。
就是个小说配角的注定而已,她难受个什么?
宁钰轩扫他一眼:“表哥从锦州回来,应该先去面圣吧?兵部还有一些事宜要交接,她的事情,还是就不劳表哥操心了。”
季曼微微收紧了手。
“季夫子现在还愿意娶玉润?”朱侍郎开门见山,就问了这么一句。
“嗯。”季曼笑了笑:“刚好看见千大人被朱侍郎给赶了出去。”
原以为听着这话宁钰轩会变脸,结果他倒是松了口气:“也好。”
这个时代的女子,怀了身孕,未婚,又流了产,简直是一系列毁灭性的打击。季曼觉得朱玉润这样的女子很难得,哪怕她彪悍一点,那脸上那么灿烂的笑容,也是值得人去尽力留住的。
“只有找人再做了。”季曼无奈地道:“还好我那里有上次做面具的图纸,只要京城有会做的手艺匠人即可。”
季曼听得哑然,心里有些沉重,却还是板着脸道:“都跟她说过了早些放弃,本身那样来的孩子,男人肯定是不会接受的。”
长郡王虽然离开了京城,却是留下了吴庸在礼部做主事,朝中大皇子一派势力仍在,只是潜伏已久。朱叔友作为户部侍郎,自然也是一个很好的盟友。
季曼抿着唇道:“为了从他们手里逃出来,撕了。”
因着这句嘱咐,宁钰轩一路上没给季曼一个好脸色,带着她丢到别院去,便回去侯府她的房间找图纸。
两天之后,好不容易重新得到了保护伞,季曼一踏出别院,却是被一个小丫鬟哭着抓住了衣袖。
季曼摸摸他的头,将他抱起来掂了掂:“又重了。”
朱玉润会扛什么事情呢?那笑得傻兮兮的大胖妞,没个规矩没个分寸的,见着千应臣就什么都不管什么都不顾…
宁明杰失笑:“也是我多管了,钰轩莫要介意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