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曼看了苜蓿一会儿,挥手道:“如此,你便先下去吧,其余的事情,我有分寸。”
后门处也是有门房看守的,只是那老大爷年纪大了,时不时打个瞌睡。看见人送什么东西,只要给他塞了银子,也就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这院子里,终究我才是夫人。”季曼微微一笑:“你若是肯将你知道的全部说出来,我保证你这孩子生下来之后,你就可以当个姨娘。可你若是依旧对我有隐瞒,暗地里帮着千怜雪,那就一辈子跟在她身后当个侍妾也可以。”
苜蓿依旧没有想通她是从哪里知道自己做的事情的,难不成聂桑榆就这么神通广大,哪里都有眼线吗?
季曼坐在屋子里想了许久也想不到千怜雪的动机,只能让灯芯暗地里先去跟雪松院的奴才套关系,能问多少消息是多少消息。
屋子里渐渐也起了浓烟,甘草进去一把抓起桌上的家书就往外跑,却不想就撞在了淡竹的身上。
雪松院修得太早,木头许多地方都空了,烧起来格外容易。淡竹刚出去,就撞上个端着水的丫鬟,浑身都湿透了,手里的信也落在地上,被晕染开。
“是。”苜蓿退了出去,走在路上,想想雪主子那边也不是好应付的,眉头就皱了起来。
千怜雪信看了一半,顿了顿,抬头问:“什么事?”
过了两天,正是月中的时候,后门那边老大爷的孙子机灵地跑到了非晚阁,喊了灯芯一声。
千怜雪好像是有哮喘,甘草照顾了她好几天才终于缓过来。不过季曼没有让甘草马上回来,而是继续帮着千怜雪调理身子。千怜雪也没抗议,反而还谢谢了季曼这么关心她。
“我还有东西忘在里面了!”千怜雪咬唇道:“我去…咳咳…”
“没有。”苜蓿连忙摇头:“夫人临盆那时候的事情,奴婢…奴婢没有帮过雪主子,只是前头几天奴婢去雪主子那里,见淡竹拿着香料回去…雪主子是不爱香料的,奴婢当时也没多想。后来听雪松院的丫鬟议论您生了狸猫的事情,才偶然听见一句雪主子去您外屋点了香。”
可偏生雪松院的人嘴巴似乎都特别紧,人虽然好相处,却怎么都不透漏自家主子的事情。灯芯与一个粗使丫鬟梦儿熟络了,闲聊了许久才套出一个消息。
苜蓿跟着聂桑榆多年,会因为千怜雪的一次示好就背叛,那么也会因为季曼给的好处再次背叛回来,就好像一根墙头草,风往哪儿吹,就往哪儿倒。
浓烟对有哮喘的人来说根本受不了,千怜雪背对着主屋就咳了个死去活来。淡竹扶着她帮忙顺气,一边的甘草就连忙道:“主子东西在哪里?我去帮您拿。”
雪主子固然温柔,但是府里眼线也不少。刚才她被带回非晚阁去的事情,她一定会知道的。只是不知道到时候又该怎么应付,真真是里外不是人。
甘草一边等着灯芯的动静,心里没个底,又怕神色让千怜雪怀疑,只能低着头道:“夫人让奴婢来伺候,奴婢定然是要伺候周到的,淡竹姐姐忙里忙外也辛苦,不如奴婢现在趁热将药端来…”
“奴婢没有觉得是雪主子偷换了您的孩子,只是这么个猜测罢了。”
淡竹大惊,连忙跑回千怜雪身边说了一句。
季曼记得陌玉侯以前提过,千家就剩下千应臣和千怜雪两兄妹了,那么写家信的会是谁?千应臣?他们姐弟俩关系应该不是很好吧,不然千怜雪身子这么差,怎么不见千应臣多来看看?
没等千怜雪说话,甘草就冲进了那冒着浓烟的屋子。
但是没想到今天被聂桑榆抓住了。
甘草是在房内伺候的,一般情况下千怜雪都不会避着她,反而对她不错,让甘草也觉得这位雪主子是个好人。
“快让让,救火啊!”后面的家奴都端着水过来,淡竹想伸手去捡那信,却被几个人差点踩到手,推推嚷嚷一阵之后,地上的信竟然不见了。
千怜雪一直很聪明,唯一笨的一回,就是用了苜蓿这个盟友。
后面的淡竹上来,见她撞得晕了,屋子里也已经燃起了火,连忙将她袖里的东西掏出来,然后一把将她推到门后去,自己拉开门,咳嗽着跑了出去。
顿了顿,季曼补充一句:“你也知道我刚没了孩子,你的孩子也快生了,若是我同老夫人说一声,将你的孩子抱过来养,想来也不难。”
不过灯芯来跟她说了让她看家书的事情,甘草还是一心向着季曼的,谨慎地点了头,就回到了主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