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智面色瞬间有些一言难尽。
他将手中的鸡腿骨递了过去,宁楹从善如流地接过,又摆了个“子”字。
若他真是太子,或许会为她这不留痕迹的逢迎欢喜……
他嘴角抽搐了下,半响方道:“你初入官场,阿谀奉承那套,不必强求,凡是秉着本心便好。”
不会拍马屁便不要硬往马腿上拍了。
宁楹闻言,脸烧红了下,表情有些讪讪,点了点头,心道自己的确是着急了,凡是过犹不及。
于是,她一脚踹开了摆好的骨架,整个人往后一趟:“太子所言极是,臣累了,先睡了。”
说着,便阖眼睡了过去。
本想跟她再继续聊一聊别的的阿智:……
他刚要开口问些别的,宁楹已然打起了呼噜来,她折腾了一日,天不亮便起床准备入宫,然后又神经紧绷了一上午,好不容易过了关,又牵连到了刺杀里,折腾着一路,筋疲力尽。
阿智静静地看着他,柴火下,他的脸一半明亮一半昏暗,让人捉摸不透他的想法,唯有一双黝黑的眸子,阴沉深邃仿佛看不见底的海。
他细细地端详着她,她睡着睡着,还从鼻子里打出了鼻涕泡。
本应该是邋遢让人厌恶的存在,可他看着她睡得香甜的样子,白皙的脸上火光照耀下,绒毛都清晰可见,心底再次涌现出一丝的柔软,困意也渐渐袭来。
他也往后一靠,倚在墙壁睡了过去。
一夜就这么安然过去,他是被香味唤醒的,朦胧睁眼,便看到宁楹不知在哪里找到的石头和石板,石头摞起来,石板很薄,凌空架在火上,上面正在冒烟。
香味似有若无地钻入他鼻孔中,宁楹的声音也随即传来:“醒了?”
她并没唤太子殿下,想到爹爹曾说过,人与人都是平等的,人与人交往不必功利心太重,自然而然便是。
是以,她刻意忽略对方太子的身份,只把他当成萍水相逢的朋友相处便是。
阿智揉了揉眼睛,看着石板上黑黑的东西,疑惑问道:“这是?”
“烤蘑菇。”宁楹解释道:“其实应该做菌菇汤,只可惜没有盛具,只好找了石头烤一下,你试试——”
说着,她将烤好的蘑菇,用树枝做得简易筷子,拨到另一款小石板上。
看着她的动作,阿智没动,只是定定地看着她,眼神有些复杂:“你……一大早就做这些?”他转头看了下洞外,天显然刚亮不久,而眼前的东西显然不好准备,不是一次能搬完的。
昨日他们进这个洞,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爬进来,她要折腾多久?
宁楹见他没动,以为他嫌弃脏,心里腹诽:天潢贵胄就是矫情。
嘴上却说:“石头都是干净的,我已经在小溪里洗过了,放心。”
一边说,一边将东西再次往他面前递了递,阿智这才接过,缓缓地夹起一块烤蘑菇放入口中,细细咀嚼着。
“味道如何?”宁楹双眸善良期待地看着他。
他缓缓吞咽下去,转头目光灼灼地看着她道:“甚好。”
是他从没吃过的美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