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正犹豫半天,忽然重重磕了个头,“小人有一个大胆的请求,请贵人成全。”
“说来听听。”
“小人听闻贵人身边有一个神医,时疫全靠他开的药方才能平稳度过。小人想请那位神医去家中一趟,为小人的妻子看病。”
闻言,楚襄脸色微冷。
看来他虽然对妻子不离不弃,但对没有孩子这件事,心里还是介意的,并且武断地认为一定是他妻子的问题,不然怎么会想着请神医给妻子看病。
楚襄正要出言刺他两句,就听他又道,“小人的妻子未曾生育,一直以来她都将责任揽在自己身上,时常郁郁寡欢。”
“小人实在不忍心见她那样,想请神医为她把脉,就说她身体健康,一直没有孩子,是我身体有疾的缘故。”
“这些年,小人也请了别的医士如此说,她总是不信,说人家是庸医;如果是神医所言,想必她就信了。”
楚襄:“……”
幸好她还没来得及冷嘲热讽,不然是半夜想起来,都要扇自己几个巴掌的程度。
“行。待会儿我就让人领你去寻神医。”
“多谢贵人!”
魏正又磕了个头,感恩戴德地离去。
楚襄长出一口气,将面前的竹简一股脑全挥到了地上。
过段时间,县里日常要用到竹简的地方通通给她换成纸!
等木坊造出大批量的纸,办学堂的事也可以提上议程了。
……
又是日落时分。
“好了好了,今日开荒工作到此为止。殿下说了,大家大病初愈,不适宜太劳累。排队来领今日的工钱吧。”
虽说平时干活很卖力,但是傍晚领钱的时候绝对是最积极的。可今日却一反常态,众人推推搡搡没人肯上前。
霍家军见状一脸莫名其妙,还是林耀指了高云上前:“过来,领钱啊,傻站着干什么?”
高云别别扭扭地往前走了几步。
“不要工钱了。乡亲们说是刺史府出人出力给咱们治病开药,疫病的时候我们又白吃白喝了好些天,现在怎么还能要钱?干活是应该的。”
高云开了个头,后头有人跟着附和。
“就是,要不是刺史府,我们可能已经病死了。”
“前几年也闹过一场疫病,死了多少人,你们也清楚。”
“再说了,招工的时候可说了30天开垦500亩。被疫病一耽搁,没能如期完成,还怎么有脸要钱?”
“抓紧干活吧,早些交工也算是报恩了。”
霍家人有些傻眼,没有殿下的命令,他们也不敢擅自做主。
林耀揪了高云到一旁去,问道:“你不是急着攒钱带你妹妹出来过吗?不要工钱了,你妹妹怎么办?”
“本来妹妹要被卖去康正德家,我才急得不得了。现在康正德都死了,妹妹不会被卖了。”
高云挠挠头,有点局促又依赖地看着林耀,“要是叔婶敢把妹妹卖给别人,我就来求林大哥你。”
“也不需要林大哥做什么,就穿着军服去我家里晃一圈,叔婶就不敢动坏心思了。”
林耀先是一愣,继而笑起来,“你小子出息了啊,都知道拿我当靠山了。”
高云傻笑,“我知道林大哥是好人,一定会帮我的。”
所以他现在是有些“有恃无恐”的,倒也不急着攒钱了,就算要攒,也是在别处攒。
早些开垦完,早些去找别的活干嘛。
……
霍安派了人回来报告这一情况。
楚襄有些意外,永宁百姓比她想象得良善淳朴。
她一贯讨厌贪得无厌之人,面对知恩图报的,便忍不住想再施些恩。
“既然不要工钱,那就再改善些日常伙食。开垦完毕的时候,给每人发一斗米,一套冬衣吧。”
米和冬衣,甚至不需要动用系统仓库里的存货,从凌河凡和康家之流的大户那里“搜刮”来的财产里挑挑拣拣就够了。
唯一头疼的就是,无论紧赶慢赶,都无法在30天内完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