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疫在楚襄反复调整造纸工艺细节和打理小菜园中慢慢结束了。
留下的是成堆成堆的病例竹简,被李军医如珠似宝地抱回了屋中。
说是要编纂成册,将来要是再有时疫发生,也好有个参照。
除了病例竹简,还有不少医士上门,想投入刺史府门下或者是霍家军中。
这些医士都是时疫期间应召而来的,本来是为了些银钱,给病人看病罢了。
可是在与刺史府共同对抗疫病的期间,以李军医为首的霍家军人的去疫治病之法令他们耳目一新。
尤其是李军医,他的医术、见识简直为他们打开了一片新天地。
说起这个,李军医还很是不好意思,他的医术渐长,全靠了殿下赐予他的那两本宝贵医书。
谁知因此为他引来了一些仰慕者,想跟在他身边学医。
主动送上门来的医士不要白不要嘛,楚襄没道理拒绝。
她顺势给霍家军设了一个医疗小队,战时随军,为霍家军服务;闲时,他们便是自由身,该做什么就做什么。
她让李军医将条件、要求和工酬明文刻在竹简之上,然后让前来投奔的医士签字画押。
一想到将来可能上战场,他们之中有些人难免心生踌躇。
但是转念一想,南疆已定,皇帝都解了霍家兵权,一时半会儿应该没仗可打吧。
众人前前后后地画了押。
楚襄看得出其中某些人的犹疑,倒也没放在心上。
毕竟医士是治病救人的,让他们跟在李军医身边多学些,总归不是坏事。
这些人散去后,刘平安紧随而来。
他已经把周边村庄能找到的泥瓦匠、窑工之类的人全给搜罗来了,都是身家清白的。
他甚至找了族里识字的长辈,将这些人的姓名、年龄、住址和简易的家庭情况一一刻好,交给楚襄查阅。
楚襄:“……”
有被惊艳到。
这个未来的窑厂厂长还挺适合兼职人事工作的。
楚襄简单翻看了一遍,没瞧出什么问题,便拿出事先拟好的合同宣读了一遍。
合同上主要是关于工钱、工时、交工日期以及保密协议等。
“听懂了吗?”
刘平安弱弱地点头。
其实他不是那么明白,但无非就是拿钱、闭嘴、干活呗。
楚襄又问:“你能代表他们吗?”
“能、能!”
他们那群泥腿子,懂得还没他多,全都说让他做主,反正亏不了他们就行。
“行,那你过来签字画押。”
刘平安重重按了手印。
耳边,贵人又叮嘱道:“记住,不要偷懒耍滑,完工之时,我会亲自去验收。如果质量不合格,推倒重来。到时候可没有工钱了。”
“小人明白,就算给小人十条命,也不敢糊弄贵人。”
“那是最好。”
楚襄将合同收起,又吩咐霍璃将之前康家众人登记的名册的拿过来。
既然要在小胡子山上挑一块地方建窑厂,那么建设期间还得安排好后勤。
康家名册厚厚的一大摞,楚襄一边哼哧哼哧地翻看,一边想得赶紧拿着造纸工艺让木坊的工匠们赶一批纸来。
无论粗糙与否,都比厚重的竹简来得好。
在女眷名册里翻了一通,一个名字吸引了楚襄的注意。
冯青雪,擅织染、下厨。
这是那个跪着为侄女求一条活路的女子。